云书书指着前面那一堆东西问谷幽兰:“看上哪一个,说,哥哥这一出手,绝对手到擒来。”
一旁的摊主不乐意了。
“小哥好大的口气,这二十文十个竹圈,也不需要再额外赠送了吧?”
“别。”
云书书一把攥住摊主的手,认真道:“先前不是说好,是买十送一吗?老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谷幽兰心中略感无奈:
一个修行之人,就算不用真气,单凭力道的控制,也是指哪打哪。你正经买十个圈不算,还要老板再送一个,是想用二十文就把老板稍稍值钱的摆件全部套走吗?
他不是我哥,我不认识他。
我要走,别拉着我!
“就那两个吧,其它的拿在手里也占地方,毕竟,待会还要继续逛。”拉了拉云书书衣袖,谷幽兰委婉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云书书定睛望去,见谷幽兰看上的,却是两个面具,黑如锅底,画的人,也不怎么好看。
“就这?”
许是见云书书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摊主终是心生怯意,当下便开始极力鼓吹。
“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昆仑奴面具。那些昆仑奴,个个体壮如牛,却性情温良,踏实肯干,可是前朝达官贵人们的最爱。据说,还曾发生过一段绝美的爱情故事——一位小公主,在上元佳节时,戴着这面具,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了她的如意郎君……”
“你确定是绝美而不是凄美?”
云书书嘀咕着。
前世的小太平和薛绍,结局可不怎么妙,不过这是在大梁,或许无数个平行世界有无数个结局。
“竹圈小了,只要挂住就行。”
面具为了保持干净被丝线吊在半空,莫不是怕二人反悔,老板也是尽力了,一再放宽条件。
瞧了瞧自家妹妹灯色下明媚的脸,云书书一抖手腕,两个细竹圈便稳稳地挂在了两个黑面具上。
“给你,其余的就算了吧。”
技艺也卖弄了,东西也拿到了,人也哄了,把剩下的圈圈还给做小本生意不易的老板,云书书牵起谷幽兰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走!”
“去哪?”
“前面有投壶,中了可以领糖葫芦和糖人吃。”
“猜灯谜不行吗?”
“小兰。”云书书将谷幽兰拉近,语重心长,“投壶靠巧力,猜谜靠智力,你懂了吗?”
我懂。
翻译过来就是:投壶稳中有免费东西吃,猜谜不行直接暴露自己。
道理我都懂,但是……
“投壶之后呢?”
“去成衣店,给你买一套男装,再找个地方换上,然后我们就去长乐坊最热闹的地方。”
摸着腰间新鼓起来的小钱袋,云书书心中豪情万丈。
“为什么非要去那?”谷幽兰表示不理解。
“那里不是所有女扮男装必去的热门打卡点吗?”云书书眨巴着眼睛,“什么一见钟情、什么阴差阳错、什么没事找事,不都发生在那?”
谷幽兰:“……”
“还是说。”云书书小心翼翼地道,“你想去南(男)楼楚馆?这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你得多花点心思,给我化个妆,再找到合适的女装。”
“云大哥!”
谷幽兰叹气:“要不,我们还是去庙里吧?”
云书书一拍大腿:“早说呀,我就叫上圆一大师。”
“为何?”
“他自己人不要花钱呀。”
是的,在当今大梁,逛寺庙是要花钱的,你都不好意思白逛。
谷幽兰:“……”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最终,那温柔乡还是没有去,二人来到了东湖边。
东湖就在城里,亦是风景秀丽之地。
云书书租了一叶扁舟,谢绝艄公操桨,自己带了谷幽兰,将船儿划到湖中心,然后,仰面躺下,看头顶星汉灿烂,任小舟随波漂流。
夜色如幕,繁星与萤火点缀其中。
“小兰,你在想什么?”
谷幽兰并未像云书书一般仰卧望天,而是在一旁支着肘,打量云书书。
“我在想,云大哥现在离我很近,但有时又感觉很远;在眼前,又好似在天边。”
“你搁这作诗呢!”
云书书忍俊不禁,一骨碌坐起:“来,让我好好看看我们大诗人小兰。”
谷幽兰没有回避,也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与云书书对视,看到后者挪开了视线,再次躺下。
“不躺躺吗?”
“好。”
依言躺在云书书身边,两人一起看天上星星与空中流萤。
“看,那萤火虫?”
“嗯。”
“想要吗?”
“不。”
“那就让它们自由地飞着。”
“嗯。”
“小兰,你放心,万事有哥哥!我会料理好一切的,不要忧心。”
“好。”
远处有山,近处有水。
山水一色,万籁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