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书想到了那个不太对劲的舒夫人。
就算别人夫人有问题,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有情无情,也算值了,是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就在云书书胡思乱想之际,萧元旦伸手在他面前一阵晃荡。
“嘿,回神了,你在想什么?劝你不要随意窥测宫闱啊,否则……”
话音未落,就听见殿内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云书书无辜地看了萧元旦一眼,眼中含义是:瞧,这回不用暗地窥测,就知道又出问题了。
贵妃娘娘亲至,通传后,自然是被立马迎了进去。
与此同时,其余人都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来,知道接下来,皇帝和贵妃,势必要说些体己话。
万芊芊也是这么想的。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要来服个软。
不过几个贱婢,不值得为此影响了自己和萧绎的感情。陛下是一国之君,要面子,好名声,之前自己做得确实有欠妥当。
于是,这三天,万芊芊其实也没闲着。
她先是以宫里的名义给那几个死去的宫女家赐下了比往日正常时多一倍的抚恤,再通过万氏,给亡者的父兄,有官职的升官一级,无官职的弄去当个小官……
一番操作下来,那几户人家自是感激涕零,表示若娘娘乐意,还要将自家另外几个女儿送进宫来伺候,任凭驱使。
这种话,万芊芊当然是听听就好,若不是为了萧绎,这些人,往日她何曾放在眼里。
劳心劳力,做到这般地步,孩子他爹,总该满意了吧?
以手抚腹,在踏进同泽殿时,万芊芊心中,满是期翼。
这是皇帝的书房和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因此,当万芊芊走进来时,萧绎正低着头,在批阅奏章。
发现她进来,皇帝也没有起身,而是随口道:“坐吧,不用行礼。都这样了,还折腾来折腾去作甚么。”
万芊芊心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还不是陛下……”
萧绎截断了她的话:“过两天,朕会去丽山过冬。”
丽山,就在上京不远。
山以丽名,自是风景秀丽,其中温泉,尤其为世人称道。
但让万芊芊错愕的是,她没有从萧绎的话中,听到自己想听的意思,甚至是……
“你身子不便,还是留在宫里吧,好好静养。朕会吩咐太医院,三天为你请一次平安脉。”
皇帝的话很正常,语气也很平缓,但因为深爱而十分熟悉对方的万芊芊还是从中、甚至是从自己进来后皇帝连头都没有抬的这个举动中,察觉出萧绎真正的心思。
“陛下不想见我?”
她不敢置信,想抬手,却发现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直到这时,萧绎才抬头看她,发现她已借助紫檀木案,稳住了身子。
“来人……”
“不!”
万芊芊打断了萧绎的话,并倔强地与其对视:“陛下不想见我,所以想躲去丽山?”
萧绎平静地解释:“你现在有孕……”
“陛下是在意这个孩子,还是更在意臣妾?”万芊芊忽然提高了声调。
萧绎依旧冷静:“这是你的孩子。”
万芊芊边摇头,边踉跄着往后退:“不,陛下想要的,只是孩子。”
“这有什么区别?”萧绎突然也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是,朕就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不是和我,是只要我的样子。”
萧绎沉下了脸:“爱妃,你魔怔了!”
万芊芊摇首:“是陛下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你住嘴!”
但这次,不知怎的,或是憋了太久,又或者是被萧绎的无视给激怒了,又或许是发现自己竭力去做的一切完全不被对方所认可,总之,这一次,万芊芊就是没有停。
“陛下的心里有一个人,一个不能说的人,那个人,和臣妾有几分……哦,应该这么说,是臣妾和那人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从右边看,所以陛下才会额外称赞臣妾的右脸。陛下即使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无所不能,但人死不能复生,纵在世,也不可能和那个人有孩子,所以臣妾才会被陛下一眼看中,颇受偏爱,亏臣妾……”
“哐当!”
一个玉笔洗,被萧绎砸到了地上,在万芊芊脚边,被砸个粉碎。后者甚至能感受到有细小的碎屑,直接飞溅到她的鞋里,隔着袜,划过肌肤。
紧接着……
纸、笔、砚台、茶碗,等等等等,凡是书案上有的,都被萧绎甩到万芊芊身前,砸个粉碎。
侍奉的人早在第一声响就进来了,但均被盛怒的皇帝所震慑,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去劝。
也没有人敢去扶万芊芊。
最后,一封已经批阅好的奏章,被丢到了万芊芊脚下。
后者默默将其拾起,耳边,是皇帝最后的警告:“若你想要你全族死,就尽管继续闹!”
这是一封弹劾万氏卖官的奏折,末尾,萧绎批示:免去牵扯其中所有人等官职或功名,通报吏部,永不再用。
这正是前几日,万芊芊托人运作,为那几个死去宫女父兄谋的官,以及牵线、奔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