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3)班的独唱,《词不达意》。”
台下的掌声蜂拥而至,承淞终于站到了台前,他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和攒动的人头,不知为何,心忽然跳得没那么厉害了,他顿了顿,缓缓将话筒举到唇边。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看得见却触不及
虽然我离你几毫米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着急
无心的坐视不理
我尴尬的沉默里
泪水在滴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从何说起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寂寞不已
我也想能与搭起桥梁
建立默契
却词不达意——
……
伴奏送着承凇的声音,旋律低吟着,让承凇的声音更是清亮,承凇微微低头,好像自己真的浸在了音乐里,他咬着每一个字,心里忽然很是怅然,一个部分过去,台下开始涌动掌声,如波浪一般席卷而来。
“那就是承凇吗?帅炸了简直——”
“原来男生唱这个歌这么好听,我第一次听到啊太苏了吧!”
……
面对如潮水般的掌声,承凇却什么都没有听见,他一遍遍磋磨着歌词,耳边只剩下了那句。
却词不达意——
最后一个字落下,承淞将话筒顺势扔给工作人员,他快步走下舞台,迎着掌声和欢呼,一步步路过这纷扰嘈杂的喧嚣,直至将所有的热闹抛在脑后。
承淞快步走着,心里像充盈了一只气球,几乎让他脚下生风,他一步接着一步,直至跑起来,眼前一条路走不到尽头似的,承淞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它变得如此长,以至于他跑回到家门口时,都有点气喘。
他深呼吸了几下,打开门锁。
偌大的房子仍没有一个人。
承淞悄悄走进来,上到二楼。
植秋仍躺在床上,出声说:“是郑姨回来了吗?”
“郑姨回家照顾生病的儿子,还没回来呢。”
植秋懵懂着声音:“是承淞吗?”
“是我。”
“爸爸妈妈呢?”
“不在家里呢。”承淞轻声说。
植秋像忽然清醒了似的,一下坐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坐稳,又扑通倒下去。承淞伸出手,有点迟疑,但还是将手放在了她的额上,依旧很烫。
像他一路疾驰回来的体温。
“喝水吃药吧。”
植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承淞站起身,倒了杯水,试好了温度才拿过来,他扶起植秋,她的身体东倒西歪,斜斜侧在承淞身边,承淞不得不牢牢抓紧她的肩膀,才能让这一粒药进入到她的口中。
植秋的头枕在承淞的肩上,脸红得厉害,承淞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挪开目光,他放下水杯,摸了一把脖颈,烫到他以为自己也发烧。
可他迟迟没有松开植秋的肩膀。
承淞想,他分明是不会照顾人的。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植秋的烧当晚就退了,承淞给她揶好被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十二点三十,屋内静悄悄的,林欣和植浩依旧没有回来。
承淞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另一件承淞没想到的事,是那一首词不达意,不过唱出他的心声,也彻底让他在学校出了名。从那天以后,高一(3)班门口的女生比往日多了数倍,只要承凇在,门口窗口都人头攒动,连带着3班同学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我还以为承凇你只会学习打篮球,没想到唱歌也这么好。”
薛卿打趣:“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说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承凇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植秋的方向,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书,没有插话。
承凇替她上台这件事,确实分散了大家对她的注意力。
她偶尔也会跟着嬉笑两声,但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坐在原地。
承凇心里并不好受。
放学时,他走到植秋的课桌旁,敲了敲她的桌子。
“一起走吧。”
植秋抬起头,对承凇主动的邀请,她明显讶异,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植秋在前,承凇在后。自行车飞驰而过,轱辘轧过小石子,承凇忽然快走了几步,石子崩起,弹到了他的小腿肚,痛感袭来,他还是故作镇静,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植秋仍然看向前面。
最后,还是承凇先开口。
“植秋。”
“嗯?”
“你——”
承凇先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植秋的眼睛,忽然大脑像短路了似的,蹦出一句:“文娱汇演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选这一首歌。”
植秋也是一怔,她笑了笑:“好听。”
“只是因为这个吗?”
承凇问。
“不然呢?”
她还在笑:“其实,你肯定唱的比我好。”
承凇问:“你发烧在家,又没听我唱过。”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他们说的。”植秋说。
承凇哦了一声。
承凇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听到植秋的回答,他在心里竟松了一口气,他暂时止住了求证的欲望,相信在植秋心里,她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选一首情意绵绵的情歌,只是为了好听而已。
仅此而已。
忽然,植秋靠近承凇,截停了他的步子。
他看到发丝拂过植秋的脸,还有她眼中似有若无的狡黠。
“不对呀。”
承凇心里突突得跳:“怎么了。”
“这个歌没点真情实感,很难唱的。”
她的声音很轻:“承认吧,承凇,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