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淞没动。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反而平静了。
“出去,马上!”
承淞走过来,想要揽住她。
“秋儿。”
植秋尖叫着:“你别碰我!”
“哦,对。”
植秋环顾四周,扫过客厅,沙发上搭着承淞的衣服,书架满是他淘来的书,植秋放下手,站在原地,她声音闷着,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是你的房子。”
“你说什么呢。”
承淞抚着植秋的肩膀,极力让她平静。
“这就是你的家。”
厚蛋烧已凉透,植秋吸吸鼻子,她转身走进卧室,声音散在空气里。
“那我走行了吧。”
承淞急忙跟上去,植秋正一件件将衣服扔进行李箱,他抓住植秋的手:“植秋,你别这样。”
“你不要冲动。”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他的手,承淞去夺植秋的箱子,她索性将衣服全部扬飞,哗啦啦撒了一地。
植秋一脚踢开衣服,扭头就往门口走,承淞自知无意说漏了口,看到植秋这样,心如刀绞。
他去拽植秋的手,她的手腕和鱼一样,稍一用力便滑落出去。
忽然,电话响了,承淞看了手机一眼的功夫,植秋已出门去,们咣当一声,她不见了踪影。
来电显示着两个字,徐玳。
铃声一遍,两遍,三遍,承淞忽然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他紧攥着手机,强压下怒火,低声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难得的平静。
“出来坐坐。”
承淞说:“我没功夫搭理你。”
徐玳也不避讳。
“我知道了,那些热搜是你挂的。”
承淞嗤了一声:“看来你还不算傻。”
徐玳径自说:“你说吧,到底多少钱,你才能罢休。”
一提钱,承淞的火压不住,连话都像从喉咙里碾过来的。
“看我心情。”
他沉着声音。
“我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承淞挂了电话,披上衣服,走进电梯里,他的手停在1和-2上。
他有些惘然,植秋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依她的个性,她或许会开车出去。
承淞按下了-2,起码先看看她的车在不在,数字往下落着,他的心也跟着坠落,头一次感觉时间如此难熬,电梯门开,他快步走出去,却看见徐玳,他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人。
承淞没分眼神过去,徐玳却迎上来,他伸手拦住承淞去路,承淞不耐,推开他说:“跟你是邻居,也真够晦气的。”
“什么时候都能遇到。”
徐玳也不客气:“你以为我愿意见你吗?”
“我不常住,放心,不会经常见到。”
他缓和了声音:“你不见我,那我只好来见你了。”
“只要你开出条件,都可以谈。”
徐玳说出口,怔了一下,他冷笑一声。
“也真是搞笑,我居然还会和你谈条件。”
承淞说:“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电梯间光亮如昼,将两个人的轮廓打上光晕,两个男人对视着,他们平静得过分,但眼底都藏着情绪,各怀各的心思。
承淞看着徐玳,忽然开口说:“徐玳,大学的时候你和植秋谈恋爱,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徐玳明显忘记了。
“说过——说过什么?”
承淞一笑,这一笑,格外奚落。
“你看,你早已忘干净了。”
他抬起头,唇角一弯,几乎看不出弧度。
“所以这一切,你都不冤。”
承淞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到徐玳面前。
“我说过,只要你让她过的不痛快。”
他紧紧盯着徐玳。
“我一定会让你不痛快。”
“就这么简单。”
徐玳看着承淞的眼睛,忽然就无法直视,他退开一步,目光从承淞脸上挪开,他从烟盒抽了根烟,打火机一点,蹦出黄色的火苗。
承淞看他这熟练的操作,手插兜里,声音不紧不慢,嗤了一声,带着些许嘲弄:“没想到吧,栽到了你最看不上的人身上。”
徐玳扭头看他,现在他不意外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你预谋的。”
“没错。”
承淞从容应下。
“你知道的。”
“我最见不惯植秋的眼泪。”
徐玳的脸色有点发青,他吐了口眼圈,沙哑着说:“我也是爱植秋的。”
承淞说:“你的爱太廉价了,配不上她。”
“徐公子。”承淞伸出一只手,搭在徐玳肩膀上,“你知道你我的差别是什么吗?”
“什么?”
徐玳面露茫然。
“我自小在泥泞里长大,入了社会摸爬滚打。”
承淞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公司初期为了项目,受人白眼,喝酒胃出血,我不像你,生来就拥有一切,得到什么都轻而易举。”
他盯着徐玳。
“所以,你从不知道珍惜。”
“植秋,她就是我珍视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有男生给植秋写的情书,他看过,心情和现在比,大差不差,她是一个可以被爱意拥抱的姑娘,她本可以永远拥有爱。
“从小到大,你的人生允许你有家人,朋友,荣华还有地位。”
承淞的眼眶有点发红。
“而我。”
他撑着的肩膀,慢慢塌下来。
“我这二十几年的时间里。”
“我只有她。”
承淞露出一抹笑:“所以,徐达公子,你就尽情享受吧。”
“享受现在的一切。”
说完后,承淞向车位看了一眼。
她的车还在。
他没功夫和徐玳周旋了,转过身往电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余光扫了徐玳一眼。
承淞的口吻有点奚落。
“对了,你难道不知道。”
“植秋最讨厌男人抽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