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见此，脸上伪装的温柔瞬间化作惊愕，不敢相信道：“你？你怎么可能进来！”

它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叶扶光掌心处微微发烫的印记。

“血契，竟然…”

心魔的话还未说完，曲亭瞳就一挥衣袖，用蛮力直接将它掀飞在雪地上。

甚至还狼狈地翻滚了几圈。

心魔很快就爬起来稳住身形，丝毫不慌道： “放弃吧，我是他的心魔，又不是你的！你根本解决不了我，你能做的，就只有眼睁睁看着我是如何把他取而代之的。”

曲亭瞳：“哦？”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你不过一个变成我模样自欺欺人的偷腥猫，在这儿发表什么德不配位的正宫宣言呢？”

心魔被这句离谱的发言噎住： “哈？”

曲亭瞳不再理会想聒噪又聒噪不起来的心魔。

他一步步走到叶扶光面前。

随后蹲下身，用手指抵住少年下颌，迫使叶扶光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情绪在他眸中碎成靥星，映得少年瞳孔微微颤动。

“来，小扶光…”

“看着本座。”

“告诉本座，那个冒牌货…”

“让你看见了什么东西？”

叶扶光的睫毛颤了颤。

往日消逝后的痕迹凝成记忆。

自眼中记录，又在心间堆砌。

秋夜里奶奶唱过的童谣，师父临终前未完的心愿，还有曲亭曈在缥缈门给他治疗时，淡淡的清苦药草味。

泪珠突然在眼眶中打转，却在即将坠落前被他生生阻止住。

“在找个世界里，所有亲近我的人都会离开，奶奶、师父、还有你……

“我知道的，你待我一向很好，起码在我自爆身份前是这样的，可我去明目张胆地利用了你。”

话毕，周围的场景发生变化。

正后方出现一段vrc。

院落里，五岁的叶扶光把刚烤好的红薯递给奶奶，老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藏书阁中，师父替他掖好被角，守了一个又一个安宁的夜晚。

曲亭曈的画面也没落下。

他在少年因砍柴累倒后熬的我也不晓得叫啥名名字后，你们就当它是什么十全大补汤吧。

下一秒，画风就不对了。

合欢宗长恨殿的红绸被风带着乱晃。

成年体的叶扶光手持灵剑，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而曲亭曈的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直挺挺横在殿门前，咽喉处的伤口触目惊心。

“最终，我得道飞升，你死相凄惨。”

少年的声音像淬了北国的寒冰，毫无温度。

曲亭瞳愣住了。

原来师尊说的这个结局，叶扶光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

那又如何呢？

他双手捧起叶扶光的脸，：“放他大爷的狗屁！”。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咬字却越来越清晰，：“天命算个锤子！你这不着相了吗？”

“本座一直坚信，不，是朕一直坚信，人是会变的，爱妃你只要守住本心就好。”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要刺杀朕，那朕会先毫不犹豫得宰了你，听明白了吗？朕可是堂堂合欢宗少主，未来修真界最大中立势力的实权老大，还轮不到到别人来决定朕的命运，就算是天道也不行！”

说完这些话后，曲亭瞳就收回手，站了起来。

少年的耳垂泛起淡淡红晕，像合欢花的颜色。

曲少主盯着对方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朕其实也挺在意那个预言的来着。

有点心虚了。

没事，只要朕不说，就没有活物能发现。

叶扶光逐渐回神，耳朵上的颜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看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没缺胳膊少腿儿的曲少主，突然笑了。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的路始终是要自己走的。”

“若我心中无此念，又怎会任由它成真？”

“嘴上说着不相信天道的安排，但是我连自己都没有骗过……”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少年的身形突然拔高，并逐渐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曲亭瞳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一下，却被撞进一片温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