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曲亭曈自己先愣住了。

诶……

不对不对，我在说什么垃圾话。

算了。

平时也没少调戏他。

更何况这厮现在神志不清，眼神迷离。

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

而事实证明，叶扶光也的确如此。

他似乎并未深究少主话里的含义，反而扯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声音带着些许古怪的欣慰感，：“那太好了……我也一直在想你……”

曲亭曈：“那还真是……”

话未说完，他就感到身体一轻！叶扶光竟然直接将他打横扛了起来！

曲亭瞳满脸惊讶，：“喂！你要干什么？”

他的手臂下意识环住少年的脖颈，酒气被夜风裹挟而来。

不过叶扶光的步伐倒是稳当，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真是……

曲亭曈的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少年的声音带着笑意，：“走，带你去凑个热闹。”

曲少主挣扎无果，只得任由他这么抱着。

片刻后。

叶扶光将他带到一处的山崖观景台，动作小心地将其放下。

山下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似乎正在举办盛大的庆典。

曲少主好奇得打量四周，：“你打哪儿知道的这个地方？”

“你去买酒时，向店小二打听到的。”叶扶光倚在栏杆上，侧头看他，眼眸映着山下灯火，亮得灼人，：“别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

曲亭曈将信将疑。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下一秒，仿佛为了印证叶扶光的话。

嘭嘭咻咻的声音响起。

第一朵烟花首当其冲，在比梦更幽静的夜中绽放。

紧接着，万千流光争相飞跃，金雨倾泻，火树银花，红色的纸屑散落巷口，铺成了一地此起彼伏的喧嚣。

曲亭曈睁大眼眸，太难以言说，太心绪翻涌、此间拂过额间的风，抚不平此刻的晦涩。

说实话吗……

少主大人确实喜欢看这个。

喜欢看这转瞬即逝又富饶浩大的烟火。

像一个无疾而终、孤身奔向的美梦。

曲亭瞳的视线追随着漫天华彩，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是怎么想到我喜欢这个的？”

就在烟火绽放到最省、几乎浸没满天繁星的刹那。

叶扶光转过头，在光影下笑得格外纯粹。

“真好，我又猜对了。”

对上少年目光的那一瞬间，曲亭瞳感觉一阵怪异的安静。

耳边烟花的轰鸣声，竟没有自己的心跳听的真切。

可烟火总会停下的。

夜也应归于沉寂。

曲亭瞳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道：“除了飞升后和天道辩经捞人以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毕竟，你可是天道钦点的主角啊。”

叶扶光似乎认真想了想这个棘手的问题，有些迷茫道：“我从没想过这些，不过你提醒我了，如果有足够的力量，那我…确实想改变什么吧，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从来没有了解过那些。”

“比如……”曲亭曈揣着自己的小心思，试图润物细无声地引导道：“消除世人对合欢宗的偏见什么的，这是…为了…世界和平，对，世界和平，和最大中立势力打好关系，那肯定是好事一桩！”

他带着开玩笑的意思说出去，有点想法但是并没有多指望被当真。

叶扶光却愣住了，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眼神认真得有些傻气：“我能做到吗？”

曲亭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没想到少年真会去细想，是因为酒意未消吗？

“你不是要成为天道吗？”

叶扶光困惑道：“可天道也不能强行插手太多事吧？”

“你又不是天道，岂知天道不能为之？”

曲亭瞳压下声音，：“日月更迭，万物生灭，旦夕祸福，时运命数……这世间一切运转的规律，皆由天道掌管制定修改执行。”

“这担子很重，很累，甚至……在旁人看来很傻？可你要知道，世界要变好，总是要有傻子去推动那个转折点的。”

他一步一步来到少年身前，目光直勾勾地对上少年的眼睛，咬字极慢地问道：“你，要当那个傻子吗？”

叶扶光怔怔地看着他，在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那…会不会看起来很傻？”

曲亭曈的心弦被某种陌生的情绪拨动，他听见自己带着一丝喑哑的声音说道：“我没说过我不喜欢傻子。”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

是欣赏？

期待？

还是某种隐秘的承诺？

或者是仅仅想给这份短暂的同行留下一个纪念品？

曲亭镇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牌，上面有着合欢宗专用的合欢花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