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种冒险精神是生活在高墙之中的k无法共情的。
司南没有等到普尔曼中校的回话。他于是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正好和范罗兰中校的亲信手下邹蒙有点小矛盾。而据我所知,这次新兵营的直接负责虫,就是邹蒙吧?”
“所以……我想去给他找点麻烦。”
司南说完之后,就等着普尔曼回话了。
“你很有意思。”普尔曼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一个亚雌,偏偏喜欢掺和进军队这些乱七八糟的争端里面。”
他紧接着,又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参加新兵营选拔的资格。但是后面的事我插不上手。”
“我必须提醒你,军营不是你一个小亚雌可以随意搅合捣乱的地方。在新兵营,选拔非常严苛,而且三天之后会进行统一的体检,也就是说,你是藏不住自己的亚雌身份的。”
“你如果死在里面,我也救不了你。”
司南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子松开,血液回流,冲上大脑。
司南倒在床榻上,额角沁出的薄汗沾湿了鬓发。他捂着眼睛,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胸腔的震动连床垫都跟着发颤。
方才和普尔曼对峙时强压的紧张,此刻全化作破釜沉舟后的畅快,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自己又赌赢了。
“没问题,我会对我的选择负责,同时我会始终记得您对我无私的帮助。”
挂了电话,顺便安排K抹去了摄像头中记录的内容。
而司南离开之后,辛岚马上抢回了自己的通讯器,“你为什么帮他?你就应该想办法把他杀了!他敢这么对我……”
辛岚的声音带着哭腔,普尔曼叹息一声,指责的话咽回堵肚子里,“放心吧,他就是进军营,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辛岚只是顽劣任性,本性还是很单纯的,所以他能问出这种问题。
“为什么要把他送进火坑?”普尔曼或许是为了安慰被司南吓得声音还在颤抖的亚雌男友,因此愿意对他多解释两句。
“他自己愿意跳的不是吗?
更何况,只是给他个参加选拔的机会,对我来说可没什么损失,而他无论能不能给邹蒙找麻烦,对我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司南的确猜准了。他和范罗兰不对付已经很久了,最近更是因为新兵营的选拔管辖权闹的不可开交。
如果司南真的能按照他说的破坏选拔,哪怕是让范罗兰眉头皱一皱,对于普尔曼来说都是乐事。要是再能让他的官位往下动一动,普尔曼更是要开party庆祝的程度。
如果司南被虫发现了身份,或者惹出了什么麻烦,到时候他就是供出自己也没虫会相信的,军营纪律严格,几乎当天就会被处死,也算是给辛岚报仇了。
这件事对于普尔曼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边辛岚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被男朋友安慰着,司南这边已经快速回到了房间。
k尽职尽责删除了可能会给司南造成麻烦的监控记录,【现在知道紧张了?】
司南抿着嘴唇,根据k的检测,他的心跳已经超过虫族静息平均值的百分之五十。
司南倒在床上,额头微微发烫,他捂住眼睛,在k担忧的目光之下,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开心,几乎是停不下来的无声笑了一分钟,k差点以为他疯了。
直到司南的心跳也紧跟着他的笑降了下来,k才没有给他打急救电话。
【疯子。】
司南不在乎别人评价他是疯子。司南在地球的时候,参加选秀被人骂内卷王,后面出道了队友粉丝说他是舞台疯子,他欣然接受。
他摆摆手,“知道你理解不了我的这种快乐。”
司南擦干自己额头沁出的微汗。
雄虫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的要好,刚刚被辛岚咬破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条非常细弱的浅痕。
【哼,雄虫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没有比雌虫差多少!只是稀有,不是弱小!】k带着怨恨地吐槽,
【如果不是他们作为多数,对雄虫当成资源进行把控,全面封锁,现在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完全轮到他们做主呢。】
司南点点头,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
他之前和雌虫也有过不少交集,发现雌虫只是在体重和体型上有着更大的优势,可在灵活性和爆发力上,并不如自己厉害。
就比如他有能力杀掉作为联盟军中尉的邹蒙,(虽然他后面又因为什么原因复活),这就证明,自己在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和训练有素的军雌打个有来有回的。
【虽然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进军营绝对没问题,但是我还是不放心。】k斟酌着,还是实话说了一部分,
【军营连我也没什么能力涉足,因此,可以这么说,我对军营内部的情况知之甚少。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我很难帮得到你。】
【而且,你要怎么在体检里伪装自己的雄虫身份?雌虫和雄虫的身体数据各项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就光是裸检,你后面的尾勾就藏不住。】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参加体检不就得了?”
【什么叫……】
“嘘,这还是个秘密。”司南抬起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到了军营,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K看见了他眼里那簇势在必得的执着。
也许这个看似冲动的计划里,藏着的从来不是侥幸,而是早已盘算好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