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怀疑自己的猫有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双重猫格。
一个很喜欢被摸尾巴,另一个坚决不许他摸。一个向往人类的食物,另一个看上去同样挺向往的,但在经历一番(肉眼可见的)挣扎后,会乖乖跑去吃猫粮……
一个对睡在他的床上有执念,另一个对不睡他的床有执念。
宠物不能上床,宠物当然不能上床,斯内普本来是这么坚持的。但那只猫被她惯坏了,他把它拎回来的第一天,他们就因为这个大打出手。
如果不能睡在他枕头边,它就□□/烧——挠门,尖叫,殴打人类。
斯内普不可能打不过它,但再严格来说,这不是他的猫。尽管他和魔杖店主通过气了,但再严格一点来说,这也不是老奥利凡德的猫。
如果猫主人有心计较,这可能是侵犯物权的。
自从记事起,他就一个人躺在狭小的床板上,不曾与任何活物同床共枕。
包括艾琳。
后来他的体型变大了,床也越换越大,现状却没有任何改变。不,他没有不满,不是对同龄人陆续有了生命中的伴侣的事有什么看法,他只是想说,他适应不了这个。
被一只温热的动物趴在脑袋顶上,动不动还凑过来贴贴,这体验太古怪了。
他为此失眠过一段时间,每天夜里,都用他漆黑的瞳仁凝视那张愚蠢的猫脸,怨气冲天。
吧唧嘴,它凭什么吧唧嘴?这公平吗?
他怎么也适应不了,直到一天夜里,被两只黑漆漆的毛爪以强硬的姿态抱住了小臂……
它好像在梦中把他当成前主人了,呵,睡那么爽,自然什么美梦敢做。斯内普冷笑。
他甩了甩手,没甩掉,反而回忆起莱斯特兰奇庄园里发生过的似曾相识的一幕。
鬼使神差地,他凑近那只动物,以一个从未有过的距离,在它的身上轻轻嗅闻……
她的味道。
这不科学,他捡回(绑架)它的那天给它洗过澡了。但真的有,不是错觉,它皮毛间真的有一点她的味道。
到此,漫长的失眠迎来尾声,他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然而,他好不容易适应了,猫却不适应了——连续好几天,它坚持要睡衣柜。
斯内普:什么玩意儿?猫也会欲擒故纵吗?
三天前。
蕾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
她知道,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斯内普受够了养一只猫,他不擅长与任何生物建立亲密关系,宠物也不能豁免。看啊!他把阿比丝丢进垃圾桶,被神秘好心人捡回家了!
她仰天长啸。
下一秒,神秘好心人斯内普推门而入,他自若地:“在吵什么?就算你把我家拆了,我也不会允许你一天吃两次零食。”
世界安静了。
蕾娜摸了摸溜圆的猫肚子,的确有未完全消化的东西存在,嘴角……嘴角还残留着阿比丝最爱的鹿肉冻干的味道,那没事了。
……
霍格沃兹放假了,登上列车那天全程是阿比丝在使用身体,这里是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家。
蕾娜好奇地打量。
她只在六年级时来过一次,还是在外面打转,她对屋里一无所知。屋里……打扫得还算干净,只是东西有些多,显得凌乱。
到了晚上,她发现自己没资格说斯内普的房间凌乱,真正凌乱的变成了她本人。
斯内普睡觉怎么不穿上衣啊!
他在学校不是这样的,那件丝绸睡衣被他穿得一丝不苟,睡前要仔细系好每一颗纽扣,怎么一放假就变成这个样子!
好吧,那或许是因为学校是办公场所,哪怕在深夜,也随时可能被庞弗雷女士敲响房门——很抱歉这个时间吵醒你西弗勒斯,孩子们打起来了,配一点生骨灵好吗?
现在他回家了,原则上不加班。
他是自在了,我呢?
太不像话了,拿这个考验干部、啊不是、考验一位血气方刚的女士,他难道不懂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蕾娜愤怒地把自己关进衣柜。
她需要静静。
说起来,斯内普衣柜里居然还留着他上学时的礼服,虽然只有一套。它如今不合身了,却被保存得很好,光泽依旧。
蕾娜喜欢它,喜欢的表现就是让它沾满自由的象征,她的猫毛。
有时候斯内普会突然拉开衣柜,把她在礼服上快乐打滚的样子撞个正着。只见大鲤子鱼一个打挺,她端正优雅而地坐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斯内普嗤之以鼻。
总之,这个假期,蕾娜与衣柜为伴。这是她的安全区,人不能随便把猫薅出去,那犯规了。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他们迎来一位客人,斯内普提前和她说了家里会来客人。
蕾娜啧啧称奇,宅男也有客人?他这个假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纯血统的宅男。
当她看到客人的真身,她不爽地踩他的皮鞋:斯内普!你这家伙,抢我的莉安不算,还想抢我的茜茜?你要挖空我的后宫吗?真是小瞧你了——
纳西莎·马尔福抱着一个纸袋,出现在门口。
她初次拜访这位后辈家,斯内普引她进来,两人进行了简单的问候。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卢修斯认为比起写信,我最好亲自跑一趟……为了他的工作。”纳西莎脸色无奈,“毕竟形势算不上明朗。”
他脱了罪,却改写不了人心。这几年,外界一直有民众对马尔福家主的无罪判决不服,就算魔法部不为所动,他们也架不住清算的声音日盛。
卢修斯说,他会改变这一局面的。做慈善,请报社为自己写文章,待到时机合适,再在魔法部捐一个虚职……人的思想很容易操控,但那需要时间。
他需要花一点时间洗白自己,在此之前,他该低调,非必要不出现在人前。比如今天这种工作,他请妻子代劳。
斯内普替她准备了茶水,可惜没有点心,除了猫的零食。
纳西莎道了声谢,随口问道:“你独居吗?”如果不是,她还需额外注意某些礼节。
但在听到对方应声前,她看到了那只黑猫,斯内普的脚边,有一只猫在孜孜不懈地踩他的皮鞋。
“呃……?”她的声音拐了个弯。
“如果你对独居的定义是没有人类室友的话,是的,我独居。”
斯内普平静地说。
他们随便聊了聊。
不得不说,舆论场上,斯内普的处境堪称令人羡慕。虽然也有质疑的声音,可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取信了那位校长,有邓布利多背书,他身上的争议远比马尔福的小。
谈话间,纳西莎频频看向那只黑猫,它是不是……有点眼熟?
视线一对上,蕾娜就整个猫贴过去,谄媚地:“咪呜——”
斯内普提溜命运的后脖颈把她揪回来,“你很没礼貌。”
蕾娜才不理他,挣脱后又一次地咪呜起来,在纳西莎身上蹭啊蹭。
嗨茜茜,我好想你啊茜茜,你身上可真香茜茜,比斯内普那个臭男人香多了。你过得还好吗?卢修斯还好吗?我的教子还好吗?
斯内普叹气,“它在打招呼。”
纳西莎只好干巴巴地:“嗨……”她不知道这只猫为什么这么热情。
“说起来,你最近有写论文吗?”纳西莎问。
“喵。”
他有,你猜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屋里做宅男?
斯内普把猫抱走,自己说,“有在写。”
蕾娜知道他手头上有项目,目测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研究,但一定很有趣。他每天离开实验室时都一脸满足,仿佛重拾了学生时代的自己。
“听说你今年还评上了中级?”纳西莎问。
“喵。”
是的,他评上了。蕾娜自己跑回来,答道。
“入职两年的中级教授,一个好的开端。卢修斯确信,你会成为晋升最快的,最年轻的魔药大师。”
“喵。”
没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