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期待的赛后合影环节,蕾娜磨蹭到队长身边,鬼鬼祟祟挤眉弄眼。
“怎么了?”库尔特凑近她一点,“我们的功臣有什么想要的,C位?发言?独家采访?”
蕾娜若有所思,“院长……”
库尔特:?
“请院长过来拍张照怎么样?”蕾娜问。她清晰记得,摆在斯内普办公室那张冠军合照,里面只有队员的身影。
无端地,库尔特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没人请过?”他问。
“啊。”蕾娜骤然明白过来。斯莱特林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结交,趋炎附势,团结师生关系……往届的魁地奇队一定早就做过了。
“院长说,他谢绝这类活动。原话是……”库尔特清了清嗓子,“把身影留在特制的魔法胶卷上,五年,十年,有孩子以后还能拿去吹嘘,哦亲爱的,这是你父亲学生时代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想,我找到了你投身比赛的终极追求?”
说罢他队袍一撩,cos某只蝙蝠离场的动作,还原度非常不错。
脑补出他连解释的余地都不给学生留的画面,蕾娜扶额,“那没事了。”
坏东西……陪孩子们高兴一下怎么了?陪我高兴一下怎么了?鄙视之。
蕾娜失落,但没有失落太久,一个月后就是学院杯,凭借魁地奇杯的加分,斯莱特林毫无压力地把那座奖杯收入囊中。
礼堂理所当然被布置成了斯莱特林主题,绿色和银色的装饰品挂满天花板。斯内普倨傲地在教工席落座,看那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是来继承王位的呢。
装什么装,你个连合照不陪我拍照的装货!
蕾娜想这么对他呲牙来着,但她控制住了,她不能还把自己当成随心所欲的黑猫,同学们都看着呢,他们正在向她举起饮料致意。
人人心知为这座学院杯出力最多的人是谁。除了魁地奇杯,她还收割了数之不尽的课堂分,确保在他们惹是生非,随时随地被教授揪住脖子扣分后,斯莱特林的沙漏依旧是遥遥领先的。
蕾娜同样向他们举杯,并享用餐桌上的食物,这可是学院杯,厨房会在特殊的日子加菜,丰盛程度仅次于圣诞节。
邓布利多在上面发言,哪怕他在发言里恭喜斯莱特林,也无法阻止她伸向盘子的罪恶双手。她盯上了坚果与果干。
由于创始人设下的魔法,礼堂的餐盘只要没有被撤掉,就会无止境地向里面补充。埃米琳目之所及,盛有脆香蕉片的盘子已经续过三次了,松子是四次,核桃五次……斯莱特林从上到下对此视而不见。
仅限今天,就算某人站在长桌上蹦迪,他们也乐意为她打碟。
“你很喜欢干货?”埃米琳疑惑地问。
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自己这位室友有着与家境截然相反的,娇气又刁钻的嘴巴,她喜欢海鲜,酱汁浓郁的主食,以及一切水分充足的果实。至于干货,这类为了储存,在风味上做出一定让步的吃食,从不是她的菜。
蕾娜:“嘿嘿。”
眼见着对方一边嘿嘿,一边又清空了整盘的无花果干,埃米琳无奈摇头。她本来还打算给金丝熊带点零食回去,既然斯莱特林的宝石征服者喜欢,就让和她吃个够吧。
放假。
蕾娜费力地把她的行李推上船,渡湖,登上霍格沃兹特快。
她本想去找埃米琳,可是却在半路被珀西叫住,珀西问她:“要过来坐吗?”
蕾娜八卦地张望一圈,脸上显露出‘不出我所料’的神色,“终于爆发了吗?家庭战争,你被一个人丢在车厢里了?”
珀西满脸黑线,“没有闹掰!查理说他有一个聚会,聚会上有想要介绍给双胞胎的人,带他们去了另一个车厢。”
蕾娜一声不吭,只是一味摇头,脸上‘这就是闹掰’的潜台词说明了一切。
“都说了没有了!”珀西强行打断她的潜台词,“算了,不说他们了,你要过来坐吗?”
谁要管兄弟们去哪个车厢鬼混了,他现在只盼着坐进自己车厢的,是学校里的老熟人。
“……”蕾娜明显有些犹豫,她还惦记着可爱的室友(的可爱宠物)。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老鼠吗?”珀西适时甩出诱饵,“我今天把它带在身上,坐过来,你就可以对它做任何事。”
蕾娜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地迈进车厢,摆好行李,坐上座椅,看到珀西郑重从口袋里捧出的一小团……她失望极了。那居然是一只灰老鼠!
“这是诈骗!”蕾娜大声嚷嚷。
她想rua弄的是埃米琳养的那种,尾巴短短、性情温顺、毛发金灿灿的仓鼠,而不是一只大灰耗子!
“你会因为虚假宣传被抓进阿兹卡班的!”
大灰耗子仿佛被她的话吓到,打了个哆嗦,珀西赶紧抚摸它的背,把它摸成一块安详的鼠饼后,把头扭向蕾娜,“我们斑斑哪里不可爱了!”
“哪里都不可爱!如果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
珀西又赶紧捂住斑斑的双耳,“恶语伤鼠心。”
自称虚假宣传受害者,但蕾娜还是在珀西的车厢坐了下来,没有挪位……她的箱子太沉了,她不想搬来搬去,她连漂浮咒都懒得用。
珀西进行每日亲子活动,让斑斑在他的肩膀两端跑来跑去,还盛情邀请蕾娜一起,可蕾娜坚决不让它近身,甚至不肯伸手摸一摸它。
“你这是外貌歧视!”珀西吐槽。
“就当我是吧。”蕾娜无力还击,她宁可承认自己在搞歧视,也坚决不和那只肥老鼠发生点什么。
旅途漫漫,没了宠物,他们只好改聊别的话题。好在,他们一向很有共同语言。
蕾娜真心觉得珀西更适合当一个斯莱特林,他分析起‘大人的世界’说得头头是道,“魔法部越来越差劲了不是吗?在米里森的领导下。”
要蕾娜说,未成年人有点混乱的、语无伦次又前后矛盾的、却是全然属于自己的对政治的解读,没什么不好。三年级,她(第一回)三年级的时候还在禁忌森林挖泥巴呢。
尽管一模一样的话,他说给韦斯莱家别的男孩听,他们只会说他想当官想疯了。
“她终结了战争。”蕾娜不动声色抛出引子。
“是她在任期间,战争恰好终结。”珀西纠正,“除此之外她还做出了什么成绩吗?她领导下的魔法部,兢兢业业为魔法界做了零件事。”
“所以她隐退了。”蕾娜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头条,刊登着的是一个男人的大头照,“换届结果出来了,新任部长是前任魔法灾害部副司长康奈利·福吉,支持率足有8%。”
“是他?他很不错。”珀西语气一顿,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补充,“我听说的。”
是啊听说。蕾娜失笑。
珀西只可能那么听说,因为早在换届半年前,他就开始造势,引导舆论,称他和他的魔法灾害部在战争期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了,一点合法宣传,每位候选人都这么宣传——自己为了终结战争都做了什么,可要是战争处于进行时,他们就会改口,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不该怪到他的头上。
政客的把戏,蕾娜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但她不得不把另一桩政客的小把戏放在心上——今年的竞选大营销,害得玛丽安女士智齿发炎,没有过好圣诞节。
“但愿魔法部能在他的带领下有点起色。我想我即刻就该祈祷……为全不列颠的后槽牙。”
太糟糕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愤青女巫。
虽不了解后槽牙是怎么回事,但珀西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斯内普的影子,“看上去,你对魔法部也颇有怨言?”他试探着问。
“那群家伙……”提起这个,蕾娜头顶的怨念种子都快发芽了。
迫害玛丽安的智齿也就算了,不许前世的她、今生的小蕾娜上学也就算了,妨碍斯内普借书给她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他们从奥利凡德的口袋里抢钱啊!
英国魔法部和奥利凡德家祖上早年打过交道,希望奥利凡德家能将魔杖以半价卖给即将入学霍格沃兹的小巫师,至于那些人间蒸发了的差价,魔法部同意承担一半,而另一半……
当时负责洽谈的官员脸上带着商业化的笑容,“梅林会感念奥利凡德做过的善事的。”
八岁,听说这件事的蕾娜当场掰断了手里的半成品魔杖,她咬牙切齿。
“他哪个星系的?在地球,我们通常不把‘被人打劫’叫做行善积德。”
然而协议早就签好,按上了刻有奥利凡德族徽的印章,不能无故违约。
平心而论,那难称一份丧权辱国(?)的合同,它为奥利凡德交换到了不少利益。一块魔法部背书的指定魔杖店的门头,一座广阔、稀土充足的、适合培养杖身原料的林园,和一张魔杖出口免税单。蕾娜可以想象,协议的背后,双方拉扯,费了多少心力。但是无论如何……
“他们是小偷!土匪!个体户杀手!”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贪心不足。
一顿滋儿哇乱叫后,蕾娜后知后觉,“等,等等,‘看上去,你对魔法部也颇有怨言’。”她重复了一遍珀西刚才的话。
“什么?”珀西呆呆的。
“也?”蕾娜加重语气,“另一个有怨言的对象,是谁?”
“我爸爸。”珀西秒答。
预想外的全新角色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