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着，徘徊着，一个月过去了。

调动不起主动性，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找到adhd的痕迹。搞不懂别扭个什么劲儿。

新的一天，他又双叒痛下决心，就在今天！

做好觉悟吧，戳教授额头可是（斯内普法典里的）重罪，只要她敢出现……

她出现了。

他在旋转楼梯上把她堵个正着……没眼色的。不过他在这里是为了去医疗翼给波比送药，她靠近格兰芬多的地盘又是为了什么？投敌？

“你在做什么？”他把她叫住。

出声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她肩膀一抖。可是这对吗？假如举办‘我不怕斯内普’杯校园大奖赛，她难道不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吗？

栗色头发的高个子女生站得老远，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时不时用余光瞄一眼他的脸，在确定是在叫自己没错后，她脚尖小心翼翼磨蹭过去，“院长。”

不对，她哪次见他不是眼睛亮晶晶，像黑猫见到鹿肉冻干那样喵喵呜呜地跑过来，什么时候转性了？

“我在、我在、对了我来找我的朋友珀西。”她神情闪烁地说。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说话方式也很奇怪，都不叽叽喳喳了。

斯内普随便嗯了一声。不管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结束他长达一个月的内耗。

“圣诞节那天……”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边说边观察女生的表情。

很懵懂，很无辜，不像触发关键词的样子。

斯内普悄悄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喝多了吗……“圣诞节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他姑且把话说完。

“我在哪里？”女生重复了一遍。

“对，你在哪里？”斯内普同上。

于是周遭的空气神秘地静了下来。

女生垂头，手指捏住自己下巴尖，陷入人生的大思考：我在哪？我可能在哪？我应该在哪？

但丁cosplay？

她表现得犹如置身NEWT考场。可是不至于吧？好歹是不列颠最重要的节日，就那么难想吗？

斯内普不理解，但斯内普愿意等，他目光停留在女生的发顶静待回复。等啊等，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突然他发现了什么似的眯起眼睛。

“好玩吗？韦斯莱。”他用极轻的，令人战栗的声音说。

一个小时过去了，‘蕾娜’长出了红发，这个发现令他微妙地卸下负担。看啊，并不是他不想知道真相，实在是今天没有碰见她，多么可惜，多么不巧，多么……他勾起嘴角。

“您服用复方汤剂把自己变成了一位女性，是吗？”

梅林眷顾，好容易唤醒的新风就这样散去了。

“你有什么目的！脑袋里打的什么卑劣主意！你想对我的学生做什么！”他向弗雷德开炮，“算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我耳朵听不得青春期男生龌龊的念头……米勒娃的办公室就在楼下。”

弗雷德五官还是蕾娜的模样，但斯内普不会因此就手下留情，他一把拧住青春期男生的右耳。同上次的动物狂潮一样，这次也不是只靠扣分就能解决的问题，必须扭送到犯事学生的院长处。

走到转角，他又捕获了第二只韦斯莱，拧住第二只耳朵。

“不教授，我（还）什么都没做教授。”

“好啊，去和米勒娃说，向她抗议我冤枉了你，你的双生兄弟在与你一墙之隔的地方做坏事，而你对此一无所知。”斯内普冷笑，“我想我才是最该抗议的人，我真该问问她是怎么教的学生，竟让你们把魔药用在这种、这种、”

“我是不会允许它发生的……绝不！”一路上，他嘴巴嘀嘀咕咕，看样子心里已经为他们定了罪。

双胞胎令学校每个人头疼，光是今年冬天，他们就偷挖波莫娜培育的珍稀冷杉，无数次钻进禁忌森林（并被海格撵出来），还给几只雪球施了法，让它们成群结队追着奇洛到处跑，朝他的头巾背面砸。

斯内普很难讲在这座城堡，存不存在那样一个人物能约束他们，教会两个惹事精什么叫校规，总之，灰头土脸的两兄弟被他粗暴丢给了麦格。

很快，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响起暴怒的女声，“西弗勒斯的学生？你们脑袋里打的什么卑劣主意？非要这样给我丢人？你们想对女士做什么？！”

看样子，另一位教授也在心里为他们定了罪，他们短时间内出不来了。

折腾了一天，又到了不方便把女学生单独叫到办公室的时段，斯内普惬意（划掉）遗憾地回到房间，给自己煮一杯咖啡。他心安理得拖了下去。

然而，此刻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不是每个人都有遵守师生间繁琐礼节的自觉。天道好轮回，深夜，邓布利多一个壁炉传音把他摇到校长办公室。

“有一件小事想拜托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您上上上次说一件小事，我不入流地去偷看卢修斯的文件；上上次说一件小事，我通宵给整所学校的飞天扫帚做黑魔法检测；上次更过分，我被一只恶犬咬得鲜血淋漓，恢复期长达一个月……”

“这次真的只是小事。”邓布利多讪笑，打断他的絮叨，“有一个人，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下。”

他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吐出一个名字。

“谁？你要我帮你监视我的SSR？”斯内普难以置信。

“这说明我没拿你当外人。”

“说明您没拿我当人！”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邓布利多仅仅是微笑，就让斯内普败下阵来。好绝望，好想辞职……他对着天花板把脏话咽回去。

“您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我怀疑她刻意接近哈利。”对于战友，邓布利多没有丝毫的迟疑，“作为不同学院不同年级的学生，他们接触得过于多了，多到不合理。”

“也许她不过是被救世主的光环迷花了眼，一个庸俗的人。”

“是的，看上去是的，而奎里纳斯这次从阿尔巴尼亚回来，看上去也不过是在旅行中被吓破了胆，一个懦弱的人。”

“……”

无言以对。

斯内普又一次看向天花板，抬头的时间比先前还要长。

没素质环节结束，回归无良的现实，他迎上邓布利多，正迎上对方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像是在问：那女孩离哈利太近了，这很危险，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记得。”声音飘在房间上空，是他擅自答道。

蓝眼睛又问：你会帮我盯着她吗？

“是的，我会。”他又擅自答道。

“我分得清什么是我真正该做的。”

正好，抛却邓布利多心生的疑惑，他自己怀有更多疑惑。它们全然不同，却同样等待被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