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青打开房门,白岩也正从房间出来。“喝一杯?”杭青笑着提议。白岩刚才一丝伤感的情怀被一扫而光。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人抿了一口红酒,对视地笑着,心照不宣地看着远处高楼上的夜景。虽然两个人仍然隔着一个酒瓶的距离,但是心似乎明显地靠近了一些。
于露虽然丢了工作,但是杭青的出现给她平静的生活带了巨大的快乐。她一夜难眠,她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有面试机会的只有七八份,而这七八次面试,结果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杭青说要给她一份工作,对她来说似乎是轻轻松松的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工作,但是以杭青的形象,这一定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她充满了期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到自己也穿着杭青那样高级定制的成衣,走在高档写字楼的大厅,咦,这衣服怎么变长了,一不小心被裤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身旁的同事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振聋发聩的声音把自己震醒了,哦,原来是一场梦。自己也不由得大笑。她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才早上9点。她决定先到杭青给的地址周边转转,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她转了一趟公交车,终于来到了这个叫知会轩的地方,在繁华的商业街旁边一个独栋小楼,不太起眼,装饰像茶楼,又像是街区那种工艺品商店,雅致却俗套。她现在还不敢进去,毕竟现在还是早上,她只好在商业街随便逛逛,其实无聊得很,这里的商品与自己无缘,咖啡店,饮品店自己也不敢轻易消费,逛着逛着她来到了一间大书店。这里过去自己经常来,当时还是一间小书店,自己埋在那书堆里看书,经常只啃一块面包充饥,但是日子很快乐。现在这家书店装饰得金碧辉煌的,上下3层,镜面效果,抬头一望,好像无数的书向自己压迫过来。她随便翻了翻,打算选一本书叫《伊斯坦布尔假期》,是一本半老书,曾经的畅销书作家马克李维的作品,这本书她的书架上有,看了一半。今天是周三,整个书店门可罗雀,二楼的通道更是空空荡荡的。就在她找书的时候,通道的尽头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想了半天,韩玉梅,没错就是她,她虽然是个瘦高个,但是形体很差,过目不忘。她本不是好事的人,但是她想知道今天她又要祸害什么人。她悄悄地跟过去,只见她转过一个书架,有一个人在等她。“来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好听,好像有点熟悉,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于露在书架的背面停住,悄悄取下一本大书,看见那男的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中间有一颗独立的金色扣子,衬衫下的肌肉结实地呈现出流线形。“云天,你不知道杭青她是怎么捉弄我的,叫一个新来的服务生,给我吃了变态辣的蛋糕,又喝了兑了各种调料的辣椒水。一夜都没睡,我今天的嗓子还痛得要命。你看看,现在还红着。”于露一听杭青,她明白了,杭青是他们的人,她倒恶人先告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她吃蛋糕,自己和杭青还不认识,怎么就成了杭青指使的。韩玉梅又撒娇似的让云天看她的嗓子。云天扶着她的肩膀,心疼地看着她受伤的喉咙。韩玉梅突然一把推开他,“行了,我是叫你看我的喉咙,没有叫你搭在我背上。”慕云天温和地笑着说:“好了好了,辣椒不会伤得太重,一两天就缓解了。不要跟那些小孩子计较。”“什么小孩子,现在她们已经骑到你头上去了,没有你,他们指不定在哪里乞讨。”于露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打她两个大耳刮子,叫她这么嘴毒心狠,年纪这么大了还这样撒娇,简直令人想吐。还有这个男的,应该就是她那个姓慕的老公吧,全程对她温柔备至,简直就是个大傻叉。韩玉梅又接着说:“你看说要换纽约那个房子,他们一下就给搅黄了,我找丹尼尔要8千万不就是想着自己换一个,再说了,鸣金那个烂摊子,重整不也得花点钱。我自己手上也没多少钱。”“你需要钱可以跟我说,没必要这样,房子我也可以给你换。”“你看杭青那架势,我如果再提房子的事,还不得再挨她两个耳光。”“你放心吧,如果你坚持要那8千万,我会跟杭青说,不会为难丹尼尔的。”于露现在已经不生韩玉梅的气了,她现在的怒火已经烧到慕云天身上,这个男的简直是瞎了眼,昏了头,缺根筋,脑袋没发育好,他如果是杭青的老板,他一定是从卖傻起家,已经傻到无原则,无底线了。于露实在是憋不住了,她四下看了看,书架的最上方堆着十几摞厚厚的硬皮书相互挨着,她迅速地爬上书架上的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推挡板,哗的一声,上百本厚体书砸向慕云天和韩玉梅,慕云天瞬间弯腰把韩玉梅挡在身下,书本全部砸在云天背上。于露推倒挡板之后,就像一颗珠子似的,连滚带爬从二楼直接飞奔出了书店大门,慕云天迅速拨开书,追到走廊,只看见她一个背影,一个穿白体恤,牛仔裤,白底红带帆布挎包的女孩。他气得一掌打在走廊扶手上,顾不得追究那人的责任,先关切地看韩玉梅有没有受伤。韩玉梅哪有什么伤,她正嗓门粗大地喊来了书店的经理,叽里呱啦,就那架势如同要吃了那经理一般。最后,云天叫来了白岩,让他协助处理这件事,自己和韩玉梅回酒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