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恐怕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消化了,程志皓打来电话,车赛的出发时间定在这周末,他再次邀请云天随队参加。这几年因为五月份的车赛时间和结婚纪念日重叠,融信车队的比赛云天基本没有参加过。今天程志皓从白岩那里得知云天提前从纽约回来了,他想碰碰运气,所以给云天打了电话。云天不是一个会道歉的人,但是他的道歉从来不用嘴,他正想要不要叫白岩把她安排到融信工作,找一个专门的团队带她,又觉得不妥,正犹豫着,接到了程志皓的电话。他顿时来了兴趣,一口答应了老程的邀请。他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大家都还未动筷,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他反而是这个桌子上那个最开心的人。“白岩,公司的事情准备一下,我要和老程去车赛。陈姨你今明两天帮我准备一下行李,估计要去十天左右。”大家悬着的心陡然落下。
昆明之行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云天第一次随队去车赛,虽然他是注册的赛车手,但是多年没跑,不要说东川这种高难度的赛道,就是平路的速度,他也没什么把握。所以,他跟程志皓说,自己只是去观摩和为他们加油,不参加正赛,他们还是按照他们的节奏来。在去机场的路上,白岩给他临时补了一课,介绍了一下东川的情况。东川在金沙江畔,每当听到金沙江,就会想起横断山,就会想起它的陡与险,坎与急。金沙江的强力侵蚀,在下游小江流域形成了天然的泥石流博物馆。东川越野赛的赛道就是在这些泥石流冲击区开辟的。东川越野赛历史不长,04年才开始办,相对于巴哈1000,达喀尔都算不上老牌赛事,但它是一条集中了沙漠,沼泽,湿地,河滩等等几种不同地貌的赛道,堪称极限运动中的极限,而且它的赛道每年都会根据地貌的变化进行改变,这也是极具挑战性的地方。这不但需要车手拥有高超的车技,也需要后勤保障良好的车况。“听大姐说佳佳跑到赛会当志愿者。”“她不是在浙大吗?”“她说学校有一个赛车社团,平常赛赛卡丁车,有赛事的时候也组织到赛会观摩和志愿服务。”“你看住她,她是小人精,她知道什么,老太太就知道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她是老太太派过来监视你的吧?”“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们不要把我卖了,她不会干这个事。”
云天和白岩到达东川的时候,程志皓的车队已经到了一天。他在酒店宴请了大家,老板第一次随队,大家有些拘谨,不过很快他们就会见识他们的老板不是一个不懂行瞎指挥的有钱废物了。第二天,练习赛,云天亲自上车感受东川赛道的艰险。白岩说他不去,奖杯车和重卡他都开不惯,如果趴在半路,还要让后勤劳心劳力为他奔跑。云天听了车队的介绍和布置,马上表示他开第一把,为车队探探路。一听老板亲自上阵试路,大家都欢呼雀跃。几个车队的老把式心里还存疑,这个年轻老板真的能开这个车,能开这个路?他们的怀疑不无道理。越野赛不像GT赛。GT就是在平地上耐力跑,车型也更接近于我们城市驾驶,而越野赛地形非常多变,特别是东川的赛道,没跑过的人是完全不敢尝试的。云天只跑过一次环塔,但是他天生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开拓精神,对东川他毫不畏惧。越野赛的奖杯车对车手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这种车为了减轻体量和增加强度,由轻量碳纤维和钢管构成,为了保证速度最大化,每台车都装有定制的悬挂系统,以便应对山地和坑地的跳跃。这种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后轮驱动,过弯必须靠飘,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车,普通人完全不能驾驭。云天从大白泥沟出发,依据程志皓的指示,他很快跑完了一个赛段。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成绩,但操控中规中矩,是一个专业车手该有的水准。身边的老把式不得不佩服这个老板,本事不但不靠嘴说,手里的活还好,一个个为他热烈鼓掌。一天的试驾结束之后,他们和车队分开,白岩带着他去品尝当地的彝族美食。他们来到了星光夜市,这里汇聚了东川的美食,白岩一路向他介绍了羊汤锅,柴火鸡,东川面条,小江西瓜,说得白岩自己都饿了。云天对吃的很挑剔,来到这条件不佳的偏远小城,他有忌讳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佳佳早早在那里等他们了。她远远地朝云天奔来,云天用力将她抱起。“你真的长大了,舅舅抱不动你了。”佳佳大喊道:“舅舅,快放我下来,你抱不动我,我也怕你抱我,等下被我男朋友看到了就糟了。”云天放下她,左右看了看,周围一堆粗犷男人和一些和她一样的毛丫头,男朋友?扯淡!“佳佳,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白岩好奇地问她。“我是说未来的男朋友。”“小孩子把书念好,这种事还早。”“舅舅,姥姥经常说,书不要读太多,早早找个好男孩最重要。不要像你舅舅那样,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佳佳说完自己放肆地大笑起来。白岩也跟着爆笑起来。两个人看着云天尴尬黑脸的样子,特别痛苦地忍住了笑。“舅舅,你生气啦?”佳佳用手指捅了捅云天的手臂,撒娇地说:“别生气了啦。我们点点好吃的吧,刚才等到现在都饿死了。”“行啦,跟白岩快去点餐吧。”晚餐云天吃得很少,一方面这些东西吃不惯,卫生条件也不好,一方面佳佳戳中了他的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