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没有走路到家,云天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到家后两个人连闵园送来的宵夜都顾不上吃就各自躺到了床上,直到这时那种异常的感觉开始慢慢地挥发出来。跟异性这么亲密地接触,在两个人的人生经历中从来没有过,那是一种触电的感觉。过去云天对韩玉梅动情,但是那种感觉像是一种性别冲动,而且韩玉梅对他十分反感,完全没有情感交流。和于露却是不同,虽然只是那样轻轻的接触,他已经能接收到来自于露的反应,她的温柔和享受十分真实。他甚至幻想,如果那时不是在露天的蹦床,他可能会情不自禁地吻向她。于露也很恐慌,面前这个男人的温度好像要把自己融化了一般,但是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抗拒,甚至有点欢喜?他的气息调动了身体里所有情爱的细胞,让自己仿佛陷入一片柔软的云朵里。难道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他了?他有钱,有地位,有颜值,有阅历,有手段,呆在他身边这么久还不喜欢他的女性,恐怕就是心理有问题。但是于露啊于露,他可是一个大了你二十岁的男人,是你的大老板,是一个很多人都不敢轻易接近的危险人物。就算跟韩玉梅离了婚,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你又是排在哪一号呢?你和他比起来,好似巨人和蝼蚁,今天他看你新鲜跟你玩笑,明天说不定就一代新人换旧人了,不要不自量力了。于露一夜没睡,当朋友或者雇佣关系,或许自己住在新凤园还说的过去,现在大老板的这种暧昧态度已经把两个人推到了无法再继续同住下去的境地。天微亮,于露收拾了行李,趁自己还未深深陷入,还理智清醒时,狠狠地打开房门,不辞而别。
当云天准备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于露的房门微掩,他觉得有些奇怪,平常于露房门都是打开着,阳光已经照亮了整个房间,现在里面一片昏暗。他走下楼,到处安安静静,餐桌上空空一片,厨房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快步走上二楼,走进于露房间,打开窗帘,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的,桌上她的小玩偶,小摆设已经收走,柜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下那件昨天刚穿上的黑白连体服。他不生气,也不着急,嘴角微笑还有点得意,昨天晚上的那一扑看来扑进了她的心里,所以,她才会这样急忙逃走。他拿出手机,微信于露已经把他删除,他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接。他不着急找她,今天他要去深圳几天,他也需要几天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跟她把这份感情说明。
于露从新凤园出来之后,她给赵菁打了电话。她到赵菁公寓的时候,赵菁还未到上班时间。于露告诉她,她打算从新凤园搬出来,想跟公司申请公寓。她这么突然地一大早地跑来,指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赵菁并没有着急问她,她告诉她,公寓申请下来之前,就在这儿住着。奚彭飞最近也出差去了,所以,于露就踏实地住了下来。她每天开车带赵菁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到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生活规律又惬意。她好像把慕云天忘记了,只是说忘记,每天看见手上的链子,又会闪过他的身影,每天到了下班时间,也会下意识地打开微信,看看他说晚餐想吃什么。
周末奚彭飞回来了,赵菁借了于露的车到机场去接他。赵菁正着急地给彭飞打电话,这里停车只有几分钟时间。这时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她以为是彭飞,降下车窗,那不是慕总吗?她急忙下车。“慕总,你好。”白岩的车就在离这辆五菱往前3个车位,云天上车之前看到了于露的这辆车,他心里居然惊喜地以为于露来接他,所以,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没想到下来的是赵菁。他的心里顿时有些失落。这时候奚彭飞正好走过来。“慕总,这么巧。您也到达还是要出发?”“我刚到,回见!”“慕总,慢走,回见回见!”赵菁着实捏了把汗。“赵菁,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啊。我正在给你打电话,他来敲我的车窗,吓死我啦。”“他把你认成于露了。”“哦,对对,肯定是。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于露周一一大早,拉了个行李箱上我那住了。不是新凤园住的好好的吗?又得罪大老板了吗?”“于露太单纯了,容易得罪人。”
公寓配租等了一个星期已经安排好了。周末于露和赵菁一起把新住处打扫了一番,于露就拎着自己的行李住了进去。这个公寓和赵菁在同一栋楼,她在12楼,赵菁在10楼。她们俩非常开心,既有独立空间,又可以经常串门。奚彭飞回来,她终于不用像过去那样前后担忧,自己总算有个安生立命之所了。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新凤园的大床,又香又软,但总没有这张床踏实。又想起云天,一个礼拜,他没有任何电话、短信,没有叫任何人传递任何消息,一切安静得让人不安。她看着那天他打来的那个未接电话,竟然有点想回拨过去。她觉得挺可笑的,索性连这个电话号码一起删除了。就在她刚刚删除了他的号码,马上有个电话打过来,她接起来这个陌生号码。“最近好吗?”于露吃了一惊,但是她没有挂断。“想我吗?”云天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她觉得非常肉麻,心里却非常受用,她霎时脸红了,一句话都不敢应,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你下来,我在你楼下。”于露掀开窗帘,他的车停在路边,人靠在车门上,抬头向上望。她不敢开灯,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还是没有回应他,默默地挂了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就该满足了,不能继续下去了。奚彭飞这样的人都是自己不可高攀的,和慕云天谈恋爱,简直是拿生命在开玩笑。她拉上窗帘,关闭手机,重新躺到床上。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一早,她不敢打开窗帘,她害怕他还在,又期望他不要离开。带着十分矛盾的心情,她洗漱完毕又为自己准备了早餐,才忐忑地轻轻地掀开窗帘的一个小缝,蓝色的布加迪奇龙还在。她的心飞速跳动。她紧张得不行,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这个人,这样高调,对他没事吗?就在这时,他发来一条短信:我送你去上班。于露非常后悔,她一早就担心这样会出事,现在真的骑虎难下了。虽说,豪车豪宅权势诱惑真的很大,但是她只要想到大老板女朋友甚至太太的头衔,就觉得浑身哆嗦,害怕得要命。豪门生活固然好,但是自己没有那种虚荣的欲望,所以他拥有的那些东西,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于露对爱情并不急于追求,或许她的心里一直装着音乐节上那个人,任谁也没有他的好。或许她也放不下,云天曾经对韩玉梅十八年意难平。于露回了他的短信:老大,如果你还想让我在北京呆下去,不想让我再逃到延庆或者更远的地方,那请你现在就离开。云天等了一夜没睡,已经有些疲惫,又收到这样的短信,他一脚油门冲向了早高峰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