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财产子女纠葛,离婚判决很快就下来了。于露收到了判决短信,判决书也会在几天之内寄达。收到短信的时候,她正在去往上海的动车上,她将头转向窗外,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这一双眼睛,几个月之间已经不知流了多少泪,再哭下去,就真的哭成了怨妇,把自己的青春哭没了。她望着窗外的山水农田,屋舍道路,望着奔波劳碌的人们,他们的人生和自己的又有什么异常,他们也是欢笑伴着泪水,汗水湿透了衣背。于露默默地擦干了眼泪。下了动车,婆婆打来了电话。于露忐忑地接了起来。“妈!”这一声妈叫得自己胆战心惊。“于露,下周是云天爸爸的忌日,你和云天回来到他爸坟前磕个头,上个香。叫他爸在天上也高兴高兴。”说到这里,于露能感受到婆婆言语中的一丝伤感,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也让她对婆婆对父母充满了愧疚。她只能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知如何是好。
“颖慧,最近还好吧?”颖慧的高中和大学的同学李霞,西城的法官。她们联系得少,但是同一宿舍的情谊却保持了这么多年,偶尔的一个电话,谁也不会觉得陌生。“霞姐,我挺好。最近还那么忙吗?”“忙啊。我这今天休息一天,还得来加会儿班。”“改天放个大假,到大连来,咱们好好聚聚。”“要聚还得找老班长来组织。先别说聚的事了。我今天是有个事跟你说。”颖慧知道李霞平常很忙,很少主动跟她联系,自己也是偶尔给她打个电话。今天打来准有重要的事。“你弟弟又离婚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颖慧被这一消息炸得头皮发麻,她捏紧手机,坐在一旁看书的方远,看她脸色不对劲,盖上了书。“他的离婚案不是我经手的,但是同事念了一嘴,‘现在的有钱人真是,钱拽得比什么都紧,上一个打了那么久离婚官司,有婚前协议,女的一分也没分到,这一次,倒没有婚前协议,女的还净身出户。’我瞥了一眼卷宗,上面写着慕云天。”“霞姐,家里这摊事,让你见笑了。但云天也不是那样人。”“颖慧,我们俩跟姐妹似的。你们的家风,我怎么不知。我也犹豫着该不该说,也不知道你们知道这事不,又怕你弟弟没往家里说,将来老太太知道了着急。”“谢谢你,霞姐。我得空去北京找你。”“好。”方远为颖慧递来了水。
AI+智能产业会议在上海举行。方佳佳现在已经是各大展会的老手,她的英语法语在老外间畅行无阻。她随着一位礼仪小姐的引导,来到一位法国客人面前,他们的翻译有事离场,会务把她叫来为他们服务。和法国客人交谈的是易方集团的太子爷易扬,而易扬身边站着的那不是舅妈吗?佳佳一时不敢上前相认。于露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佳佳。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于露还是叫了一声佳佳。“你好,于小姐。”“你们认识?”“嗯。”于露不知道怎么向佳佳解释,佳佳先替她解围:“我们之前酒会上有一面之缘。易总,我们开始吧。”当最后,大家握手告别的时候,佳佳看见于露手上居然没有了结婚戒指。她刚才的谨慎已经变成怀疑,甚至笃定,舅舅舅妈有事,而且是大事。
“妈。”“佳佳?这么晚了,有事?”“大舅舅有跟你说起什么吗?”“说什么,他整天一大忙人,我们很久没通电话了。怎么了?”“他跟舅妈有点问题。”“你一个小孩子,每次从哪里捕风捉影的,正经学习不搞,专门搞这些八卦。”“今天我在智能产业会议看见舅妈了。她不但跟易方集团的易总在一起,结婚戒指还没带着。”颖慧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家说实情,但听佳佳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真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云天哪云天,你真是不让人省心。“戒指的事,可能舅妈洗手的时候摘下来了。跟其他人出席酒会,场面上的事,在他们那里都很正常。你专心你的学业,不要乱猜。”虽然妈妈这么说,她只好听话,但心里总打鼓,感觉并不是那么回事。
颖慧睡不着,坐起身来,害得方远也被吵醒了。“你干嘛,深更半夜的。”“方远,他们离婚的事你说我要不要问问云天。”“问问也可以,毕竟老太太早晚是要知道的,想个法儿让她更顺畅地接受这个事情。”“那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