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上个月才喝过跟这味道一样的药酒?”
李恪顶着他那张纯真无害的脸回答道:“是啊,就在我父亲的酒窖里,他可宝贝着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沈昂问他:“那你知不知道那酒是从哪来的?”
李恪摇了摇头。
沈昂没再多问,先把他送回去了。事后他又独自返回了那里,趁人还未发现偷偷接了些泉水回去。
回去以后,趁着周围没什么人注意,沈昂特意把那泉水给正口渴的陈觅喝了。意料之中,陈觅只喝了一口就发觉不对劲了。
“这……这是什么水?”
“你觉得呢?”
陈觅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他:“这味道怎么……跟药泉的味道很像?”
沈昂此时心里早有了几分猜想,陈觅的话无疑是加重了他的想法,“你确定吗?”
陈觅点了点头,“我不是跟你说过榆城人用药泉水做药酒很多年了,这味道我太熟悉了,绝不会错的。”
数年来靠酿造药酒致富的榆城几年前出了谢家惨案后被说是惹怒天神而降罪榆城,所以榆城百姓从此不再酿造药酒,药泉也失了它的用处,那么三星会引这药泉水又是作何所用呢?
“你从哪弄得?难道你去药泉了?”
沈昂不确定陈觅知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看陈觅的反应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于是谎称自己好奇,才偷偷去药泉取了水,陈觅劝他以后千万别这么干了,惹出事来就麻烦了。
因为之前的人看管不力,现在圣主把李恪交给猎鹰亲自看管,猎鹰思来想去把李恪领到了沈昂面前,至少沈昂肯定不会害他。
因为要照看李恪,沈昂因祸得福不用再睡大通铺了,猎鹰单独给他和李恪找了单间住。沾李恪的光,伙食也跟着改善了,虽然不用每天啃干饼了,但这喂兔子一般的菜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李恪来说都只能吃个半饱,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被人故意克扣了,想着他一个小孩子饿不死就行了。
这阵子圣主和金光信徒都在,厨房的物资也丰富了不少,一天沈昂从后厨偷了一根烤羊腿,就这么一根烤羊腿就足以把李恪彻底收买。
沈昂看他抱着羊腿啃得那么香,自己也忍不住伸手撕了两块肉塞进嘴里。他自打来了这就天天吃那些噎死人的干饼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李恪也不护食,还对沈昂说:“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以后你来朱雀楼,我跟我爹说也让你当我的近身护卫怎么样?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沈昂想了想,他进三星会用的是“周渊”这个名字,“你就叫我……周哥吧。”
李恪问:“周哥,我们明天还能吃烤羊腿吗?”
“只要你想,我就想办法给你弄,不过小少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昂都还没说要他帮什么忙,李恪就点了点头说:“好!只要有羊腿吃,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沈昂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其实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你没事的时候帮我多盯着点那位晋升官谢榆,看他每天都干什么,都去什么地方,然后随时来向我汇报。”
毕竟李恪的身份只要他不搞破坏,平时去什么地方玩也没人拦他,做这些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李恪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一个小小的晋升官,就属他凶我凶得最多!”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沈昂因为白天凿山太累回来往床上一滚就睡了,迷迷糊糊中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小半天没看见李恪了,顿时没了困意惊坐起来准备出去找人,正在此时李恪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昂拦住他:“这么晚去哪啊?”
“你快跟我去看,姓谢的那个家伙他好像中邪了!”
“中邪?”沈昂急忙跟上他来到一处平时嫌少有人踏入的地方,他们躲在一棵树后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谢榆正在对着火盆一个人自言自语。李恪说他已经这样很久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沈昂让他呆在这别动,自己慢慢靠近。
此时的谢榆已经摘下了面具,沈昂看见他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钱一边祈祷着谢家列祖列宗的安宁,听了半天沈昂也只以为他是寻常祭奠逝去的家人,直到他嘴里提到他大哥“谢樟”的名字。
“大哥大嫂,你们可别来找我呀,当年的事我也是没有办法。大嫂狠心把我赶出家,追债的找上我,要是拿不出钱我只有死!是大嫂你把我逼急了我只有把你杀了,你们都死了,谢家的家产才能归我……我会在这边给你们多烧些纸钱,你们在那边好好过,别老来我的梦里吓唬我了……要不然以后可没人给你们送钱了……”
沈昂一直以为谢榆也是个受害者,若不是听见他刚才亲口所说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谢家灭门背后的凶手居然就是谢榆。
“谁?”
谢榆听见动静惊惶转身险些打翻了面前的火盆,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朝自己走来。
每年快到他大哥一家的忌日前几天他就会夜夜被噩梦缠身,本就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再加上现在夜黑风高,他把沈昂错看成了来找他锁魂的谢樟。
谢榆扑通就跪下,“大……大哥?大哥别来找我啊!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