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说:“你待会儿要喝的。”
“我?我又没病喝什么药?”
话落,周渊合上书朝他勾了勾手,沈昂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怎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渊就抓住他,接连按点了他手上胳膊上和身上几处穴位,沈昂直接当场吐血。
要不是这么一来,沈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周渊看着他:“你不在意你自己的身体别人更不在意,我只是怕你别内力没恢复再死在我这,到时候你师父来找我要人,我可给不了他。”
沈昂擦了擦嘴角的血,“放心,就算要死我也爬门外边死去行了吧。”
“这样最好。”
白天沈昂把整个院子收拾了一通,身上的衣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周渊翻箱倒柜给他找了一身自己从前的衣裳,这还是他师父出事前不久给他新做的,当时穿大了些,加上他不喜欢藕荷色,所以就一直放着了,沈昂比他矮半头,穿上倒是正合适。
晚上,药熬好了,温度也晾得差不多可以入口了,周渊把药端到沈昂面前,“喝。”
沈昂从小就最怕吃药,看着那碗苦药汤恨不得能哭出来,“我非得喝么?”
“不喝也行,我现在就亲自送你回凤凰宫去。”
“哎别别别……”
沈昂端起碗,刚放到嘴边,又问:“我能不能一会儿再喝?”
周渊指了指小厨房,“一会儿还有另一碗。”
“什么?!”
沈昂激动地从椅子上蹿起来,周渊把人又摁了回去。
沈昂端着碗再次放到嘴边,刚要张嘴,又问:“那我能不能少喝……”
话没说完,就被周渊直接掐着下巴灌进去了。
那又酸又苦的味道让他还没咽下去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反想吐,周渊捏住他的嘴,应是让他又憋了回去。
接着就又回厨房去了。
晚上睡前,沈昂捏着鼻子又灌下一碗,比上刑好不了多少。
那药似乎有安神的作用,虽然难喝,但是喝了以后晚上倒是睡得不错。
子时,万籁俱寂,深秋清冷月光下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大槐树的枝丫随之抖了抖,一根小树枝掉落在窗前。
沈昂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外面树影摇晃知道是刮风了,翻了个身刚闭上眼,外面便传来一声惊呼。
沈昂惊坐起来,一开门就发现了院子里受伤倒地的妙缘。
而周渊也从隔壁屋里出来,只见妙缘嘴角带血,指着一处方向,惊魂未定道:“杀……杀人狂魔……”
周渊看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不远处一抹身影一晃而过,立即追了出去。
沈昂本也想跟着去,一想到妙缘独自在这里不安全,而且自己内力暂封,便留了下来。
这里房屋紧凑,屋檐连成一片,树木又多,那人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钻来钻去总是被树影遮挡,追在后面的周渊始终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站住!”
眼看他就要脱离自己的视线,周渊迅速掷出飞刀,飞刀穿过拦路的枝丫,直插进那人的小腿。他立即加快了步伐追上去,可中途不知谁忽然放出一股烟雾拦住了他,待烟雾散尽再去看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那柄带血的刀。
周渊捡起刀后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迹,判断那伤口深度恐已见骨,对常人来说估计是寸步难行。而且根据那烟雾散去的时间来看,根本跑不远,猜测他定是躲在附近了。
他在周围寻找了一圈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好原路打道回府。此时的妙缘已经被沈昂扶进屋,自行运功调息了一番,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周渊回来后问他:“你刚才为什么指着那人叫他杀人狂魔?”
说起这个,妙缘脸色沉重起来:“你们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最近这两年附近接连发生很多起命案,很多人无缘无故死于非命,就连原先在咱们白云观扫地的张伯也惨遭毒手。”
张伯是很多年前投靠亲戚不成流落到此处,那时他已年近六旬,后来智渊道长便将其收留在白云观负责打扫,不想竟会遭遇这种事。
“因迟迟抓不住这凶手,时间长了就都叫他‘杀人狂魔’。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没想到今夜竟闯进了白云观。我也是夜里听见动静便出来查看,只见一个人影往后院去了,我赶紧跟了过来,追到这里时险些遭了他的毒手。”
“那你看清那杀人狂魔长什么样子了没有?”
妙缘摇了摇头,“他对我出手的时候,我毫无防备,天色太黑他又跑得太快……我没看清。”
“那我送你回去。”
妙缘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这么晚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妙缘走后,周渊总觉得这事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此时白云观附近的一隐秘之处,一位和沈昂一样心烦意乱的神秘之人正背手而立。妙缘缓步过来他随即转身,暗影投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五官。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就把妙缘看得心里直打颤,“这么晚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妙缘话音落下,那人抬手便朝着妙缘的脸上甩了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
妙缘擦了擦嘴角的血爬起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今天晚上难道不是你把那老东西放出去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妙缘解释道:“不是,是附近有野猫出没,他听见猫叫才不受控制的,不是我……”
“野猫?白云观附近早都撒了药粉,别说野猫,就是只鸟都不会在这里落脚。”
“也许是……时间久了药效失灵了……”
“那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在今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况且他发起疯来谁都控制不住,连我也挨了他一掌差点死了,我何必要这么做?”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他俯身盯着妙缘,“妙缘,你的命可是捏在我手里的,我劝你好自为之。别痴心妄摆脱我,真来个鱼死网破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妙缘心虚似的拦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我对你绝无二心,不想也不敢背叛你,如果怀疑我,你大可以杀了我。”
那人忽然笑着故作怜惜之态:“我怎么会杀了你?我还有许多事需要你。”随后他拿出一包药粉给了妙缘,“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妙缘心中一紧,不知想到了什么迟迟不敢接下这东西,“我与周渊一同长大,我怎么能……”
“可我必须要他死。”
他抬手轻轻抚过妙缘神色惊惧的脸,“这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你很明白的。我的好妙缘,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