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欺师灭祖谁心里清楚!你说我没资格,那乌兰族是否有资格?”
此话一出,陈深的瞳孔骤然一缩,感受到陈深握剑的手轻颤,陈铎嘲讽道:“怎么?你怕了?你陈深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陈深似乎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两人斗得你死我活,陈深却忽感不适越发力不从心起来。沈昂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在陈铎朝陈深出手时冲过去拦下了一招,迅速将陈深带离。陈深在搀扶之下口吐鲜血,像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沈昂见状猜测是他旧疾发作了。
而陈铎就好像已经疯了一样不肯放过陈深,于是林鹤代他列出了“守门阵”来对付陈铎。
守门阵乃是陈深后来所创,陈深也是阵眼,可现在他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只能靠林鹤。
可是林鹤毕竟功力比不上陈深,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阵法隐隐有不稳之处,几次险被冲破。
另一边,沈昂好不容易运功帮助陈深稳住状态,陈深脸色终于缓过来些后,在一旁提醒着林鹤。
“长龙入云窥天光,众仙落尘入沧海……”
林鹤咬牙强撑,众人合力终将陈铎困于阵中。
周渊白天帮沈昂给林鹤解毒后,身体略有不适,夜里正安安静静地自己调息,便听见外面喧闹不止。
听明白这是他们凤凰宫自己的内乱后,他一个外人冒然上前有些不妥,便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听着陈深一句一句提醒着林鹤,周渊的手指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扣在窗台上,默记入心。
沈昂虽然不会守门阵,但是也逐渐看出林鹤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本想进入阵中助林鹤一臂之力,没想到陈铎竟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昂?”似乎很诧异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他。
“你认得我?”沈昂从未和他打过交道,他并不应该认识自己。
没想到陈铎却笑了出来,“你居然拜入凤凰宫,认陈深为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啊!你叫你母亲沈樱如何能瞑目啊!”
“你说什么?”沈昂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我告诉你,陈深他……”
此时身后传来陈深的喊声:“林鹤!杀了他!!”
林鹤趁着他的注意力在沈昂身上,朝他出手,陈铎反击挥出一掌,沈昂下意识替林鹤接下了这一掌,但他刚恢复的内力哪里顶得住陈铎这强力一击,周渊戏也看够了,及时推开沈昂,以强劲的内力回击了陈铎一掌。
完全看不出半点受“荼蘼”影响的样子。
陈铎被打得吐血,趁机逃走。
陈深下令众人追杀,一定要杀了他。
周渊担心地看着沈昂,“你没事吧?”
沈昂摇了摇头。
此时陈深的眼神也看向沈昂,却不似从前那般慈眉善目,那是沈昂从没见过的陈深的样子。
他问:“刚才陈铎跟你说了什么?”
沈昂说:“他什么也没说。”
陈深似乎不信他的话,他刚才远远看着,只听见陈铎跟沈昂提起了沈樱,具体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你不要骗我,沈昂。”
“他真的什么也没说,师父……”
此时,林鹤他们一众人回来,说追到山下陈铎被一群不明身份之人救走了。
这一刻,陈深眼底的杀意似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而之后的几天,凤凰宫一如往常,只是处处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诡异的宁静。
终于在一个深夜,一个陌生的身影进入了陈深的房里。
暗夜之中,陈深压低了嗓音:“沈昂,不能再留了。”
“宫主是打算现在取蛊?”
“那南疆蛊王从他一出生我就种在了他身体里,十八年了,也到了该取的时候了。”
“可那‘推云探日’尚未到手……”
“不能再等了。前几日陈铎的出现让我心里日夜难安,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告诉沈昂真相,沈昂到底知道了多少……总之不能再等了,无论是他还是我的病都不能再等了。”
“宫主您当年为了治好荼蘼留下的内伤,把南疆蛊王种在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沈昂身上,如今十八年过去,时机已成熟,只要取出蛊王入药服下您便可痊愈,但这么多年那蛊王已和沈昂同命相连,加上他本身钻研蛊术,恐已成为了他的本命蛊,取蛊不难,可沈昂也必死无疑,宫主您教养了他这么多年当真舍得么?”
陈深冷哼一声,“有什么舍得舍不得,若不是因为蛊王,我当初根本不会留他活口。我教养了他这么多年,也该他回报我了不是?”
“那宫主打算何时动手?”
“快到中秋了,中秋之夜我会支开林鹤替我去宫里……”
“明白。”
……
殊不知他们的这番对话,已经一字不差地悉数传入了屋檐上的周渊的耳朵里。
周渊手里正把玩着沈昂的云笛,他先前对沈昂所有的想法、思绪、情感在这一刻全部都转化了为了心疼。
难怪沈昂总说自己在蛊术这方面天赋异禀,难怪他建立“虚鼎”这么久身体却还能撑得住,原来是身体里有一只蛊祖宗“南疆蛊王”替他镇着。
沈昂啊沈昂,你看看你真心对待之人却净是些想要你命的人啊……
距离中秋还有几天的时候,周渊以自身伤已痊愈不便再多打扰为由,与陈深告别。离开凤凰宫的时候,本打算只将人送到门口的沈昂却一路送到了山脚下,然终有一别。
“之后,你打算去哪?”
周渊回答:“飘泊江湖,四海为家。”
“那……一路保重。”
周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稍显沉重,有一句话一直在嘴边呼之欲出,他慢慢停下脚步,想问沈昂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可又觉得自己身世复杂,身处深渊,又有何资格问出这句话。
沈昂看着他停下却没有转身,片刻后,便又朝前走去,再未停留,也未回头。沈昂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远到再也看不见,才独自返回。
或许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也会有舍不得周渊的这一天。
周渊再次回到隐藏深山密林中的神秘之地,有人适时递上来一瓶药,手臂上露出的那图腾十分刺眼。
“少主。那无心花解毒功效未知,以防万一,您还是再次服用解药吧。”
“不必。解药我先前已经服下。”
那人看见了周渊手里攥着的云笛,猜测时机已到,接着问:“少主打算何时动手?”
“中秋之夜,除沈昂外,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