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昂才从一重接着一重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浑身出了许多汗,黏腻腻地很不舒服。
此时天已大亮,周渊正背朝着他捣药,他的衣裳都盖在沈昂身上。沈昂也因此看见了他布满整个后背密密麻麻的疤痕。那是曾经在三星会周渊替他挡下暗器所留下的伤痕。
周渊一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沈昂正看着自己发呆。
沈昂看着周渊朝自己走过来,先是拿起衣裳穿好,又伸出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沈昂有瞬间的恍神,但由于力道没控制好,沈昂的头被他伸来的手顶得向后一仰。接着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冰冷的问候立即就让沈昂从回忆里抽离了出来。
“活过来了?”
沈昂躲开他的手,也不理他,闭着眼双手不停地按揉着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周渊看他不说话,索性自己主动开口:“你昨晚……”
沈昂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着他一脸茫然:“昨晚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沈昂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我只记得我摔下山崖连带着把你也拽下来了,之后的事……就没有印象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渊摇了摇头,“没什么。昨晚,下雨了。”
他低垂着眼,看起来有些委屈,但显然沈昂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沈昂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哦……”
“嗯。”
周渊转过身去再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他把捣好的药拿过来准备给沈昂的伤换药,沈昂却没有让他帮忙反而避嫌似的接过药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时候正在山崖下搜寻他们下落的血域的人出现在附近,两人立即躲起来。无意间听见了其中两人的谈话。
“哎……薛翊大哥死得太惨了……”
“你小点声!”
“怕什么?穷奇现在又不在。”说着那人掏出一根金发钗,悲伤道:“薛翊大哥离开血域之前还曾托我若有机会就帮她把这东西给陈嫣姑娘,说就快到她生辰了。陈嫣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薛翊已经死了,我……我到时候见了她怎么说啊?”
“要我说,这东西你不能给。”
“为什么?”
“谁知道薛翊有没有和陈嫣说过血域的事,说过多少,万一被穷奇发现了,那疯子有可能连陈嫣一家也不放过,还有你都有可能被牵连。”
“……那怎么办?”
“扔了吧,回头给薛翊烧纸的时候跟他说一声,他能理解的。”
他们走后,沈昂默默捡起了被丢弃在地上的发钗就跟周渊一起离开了这里。
经过一路跋山涉水,两人终于抵达了北城。
进城后两人先找了家名叫“蓬莱客栈”的地方落脚。可沈昂刚到客栈不久便开始呕吐不止,浑身无力,整个人脸色煞白,休息了一会儿也不见好转。更不巧的是客栈周围没有医馆,最近的一家也远在几条街之外。
周渊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本想拖着他同去,可沈昂浑身无力像是粘在了床板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稍微用点力他就“哎呦”个不停好像快要散架了,周渊只好自己忍着不舒服跑一趟去请大夫出诊了。
医馆里有位花白胡须的老者坐诊,周渊简单说了情况后,老大夫问他:“可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俩成天在一块,基本吃得都一样,周渊回想了半天想起也只有临近北城时,沈昂口渴不已,喝了城外那条河里的水,但周渊没喝。
老头一听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北城外那条河是从樊城下来的,喝不得。”随后取了医药箱来说:“头前带路吧。”
周渊虽心有疑惑但眼下也时间没仔细继续追问那河水的事转身出了医馆,一回头却见老头儿正颤颤巍巍一步一步向前挪,从他座位上到大门口不过四五步的路,老头走两步还要扶着门框歇一歇。
周渊体恤他这么一把年纪实在辛苦,便说:“还是我背您过去吧。”
老头也没客气,“也好,这样快些。”
客栈里的沈昂正躺在床上迷糊着,外头的风吹得他一阵阵发冷,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打算把窗户关上,谁知这时一个不明身份之人突然破窗而入。
那人一进来不由分说就对沈昂大打出手,还威胁道:“乖乖跟我走,我饶你一命。”
这下可惹恼了沈昂,“你以为你谁啊我就跟你走!”
好在这人功夫不强,被沈昂招呼了几拳便乱了分寸,沈昂趁机跳窗而逃。好不容易甩开他后正靠在街边矮墙下休息,路过的一阵风将他身后贴着的一张告示吹了下来,正落在他肩膀上。
沈昂扫了一眼:“招婿……”
刚念了两个字他就没往后看了,转身打算把这告示重新贴回去,结果却发现怎么也贴不牢固,一松手就掉,万一待会儿被人误以为是他揭下来就麻烦了。
沈昂索性把那告示卷了卷打算找个地方扔了,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张三?”
接着,就见李悠然一脸惊讶地朝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