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兴致勃勃的飞程或是了不得的莫名思念,我其实并不对这场表演感到兴奋或者期待,因为这样多参与拍摄的观众就站在与我咫尺之遥的地方,随时能伸出手拉住我的身体。
第一声号角在神志出走时被吹响,高昂的奏歌随即到来,率先出场的骑着白马的杂技演员围绕场地转起圈宣告表演开始。
身边的人趁我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芭蕾舞鞋面时,自来熟的用手肘顶了顶我,接着手掌就要来到我的头顶,我条件反射的抓住了那只手,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戴着高高礼帽的米克。
他的打扮在我眼中有些滑稽,穿着通体的白色驯马服,红色的燕尾西装将上半身掩盖,棕色的长筒靴子踩在凹凸不平的沙堆中找不到重心,只能倾斜着身体倚靠在手仗上面,手中拿着一顶由黑色玫瑰花为主体编织而成的花环,尽量装作不经意般对我提议道:“洛蔓,你想和我牵着手吗?”
“我不太想,”我明确的讲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但米克却全然没在乎,自顾自来到我身边,他将花环戴在了我的头顶上方,任凭干枯的玫瑰花与头纱展开勾勒。
“快一些,洛蔓,我们一起登场,就要来不及了。”米克略显焦急的催促我挪动脚步,全然不顾安排好的出场顺序,将我拉的更近一些,使我几乎快能从他单薄的衣物中感受到他的体温。
我就这样被他强迫性的带到了滚石乐队的成员中央,将另一侧的查理挤到一旁,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与他一起出现在了有着稀奇古怪打扮的观众们面前。
他得意洋洋,拉着我的手很是绅士的对着四个方向挥手示意感谢,手中的圆形鼓铃被敲响,心中复杂的情绪升起,我连顺从安排或是反驳都没有力气做到,只僵硬着身体站在容纳几百人的狭小场地里面思考着,我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不熟悉伦敦,不熟悉谁人乐队,列侬和洋子,更不熟悉滚石乐队的其它成员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名字,被一群有着奇怪口音的男人们包围着,时不时聊起摇滚乐或是对着镜头做出观看表演的反应,而带着口哨的尖叫声却总是在我调试吉他音准时响起。
这是我的舞台……吗?
没有熟悉配合的乐队成员,没有堪称防卫队似的保镖团队,甚至连挂在我身上的这一把吉他都不是我常用的那一种。
这真的会是一场完美的,值得被纪念的表演吗?
正前方的摄影机闪烁红灯,我回过头望向查理,看到他已经开始挥动鼓锤,演绎起提前练习过的歌曲前奏。
涂着细闪高光粉的胸脯上下起伏着,麦克风从伸直的手掌中脱落到地面上时发出了不小的震动声音,但没人会在乎这些,因为受到指引似的慌乱脚步声中夹带热情,就在表演刚刚结束后的一秒,我看到了着魔似的男人在冲上舞台时大声喊出的那一句恶劣的话语。
——“我发誓会比其他男人更让你感受到家庭的感觉!”
录制现场随着第一个做出行动的领导者乱作一团,短短几秒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作我最恐惧的噩梦,更多疯狂的人按耐不住冲动,几步之间就冲上舞台,试着用沾着汗液的身体毫无缝隙的与我贴合在一起。
“躲在我身后,洛蔓贝尔。”一直坐在舞台后方的查理提前反应了过来,他迅速起身时将我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随意挥起拳头将最前方的男人撂倒。
“没关系,你跟着我,然后我们一起走下舞台就可以了。”
他一脸平静的回头安抚我,接着用自己的身体当做盾牌,暴动的人们很快被赶来的安保人员控制并带离现场,这就好像是一直以来畏惧的事情终于如无数次猜测般的那样降临,可导致我沦落如此的罪魁祸首却依旧坐在原位置,甚至没像只认识了几十分钟的其它表演嘉宾一样主动过来关心我的情绪。
米克怎么敢坐在那儿,看起来如此全神贯注,眼睛甚至都没挪动一下的?
他可不能这样舒服的享受这一刻。
我从谁人乐队成员之间的空隙钻出,对着关心的罗杰笑起来,眼睛却坏心思的盯着米克的位置。
他不会拒绝我的。
我的手扶着他瘦削的肩膀,脸庞感受他柔软的发,鼻尖相碰时,米克终于张开了他饱满的双唇。
他笨拙的亲吻起我,戴在我手上的金色环形戒指被转移到了他的食指上,我们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在乎周围接连表现出惊讶与诧异的人们,下定决心只为这一刻,这一个吻做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