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踏上了飞机。
像是一个收集了过多破碎的心一样的人一样回到曼哈顿,惊奇的在公寓门口发现里面点着的灯与大卫探出二楼窗口的身体。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僵硬在原地的身体停顿原地,我几乎没办法在瞬间找到莉莉安的存在,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因为她正因为我某种突如其来的激动出现在肯尼迪机场,等待从迈阿密远道而来的伊丽莎白,对她交出珍贵无比的溚德林经纪公司合约。
想象中的重遇与亲昵的肢体触碰全部被仍然存在的男人打消的一干二净,我想从地面上捡起石子,毫不顾及旧情的冲着大卫正在吐出烟雾的嘴巴打过去,但是周围的一切都出于极其巧妙的阶段,我刚弯下身捡起不太圆润的鹅卵石,从街头的另一半边亮起了刺眼的车灯。
无法被忽略的引擎声响来自莉莉安的野马跑车,她在踩下油门后将头探出,接着看向我时细心观察的神情像是在问:“洛蔓贝尔,现在心情感觉怎么样?”似的夹杂无限关心。
在黑暗中响起的车门闭合声带来伊丽莎白迷茫奔向我的身体。
“……丽兹…”
有些颤抖的声音呼唤起女孩的名字,我不想表现的这样情绪化,可冲她张开的双臂,与出现在怀抱里的身体却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抱住伊丽莎白有些僵硬的,无比期望来自过去的人给予我一丁点的分量证明,期待她满怀思念地在我的脸颊上留下轻柔的吻,却只感受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压抑着某种担忧沉重的传入耳中。
她怎么了?
因为几小时的飞程感到疲倦还是那些该死的狗仔队吓坏了她?
我皱着眉想要展开疑问,因为我确信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自己都能够将她安慰好,手臂环绕着停留于她的腰间,我想喊出她的名字,可她却执意埋在我的脖颈一侧,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你怎么了?丽兹?”
毫无意义且无聊的开场白出现在了我和伊丽莎白中间,我可没期盼过我们之间要被这样带着关怀与担心的态度侵占,但我还能做出什么呢?难道真的要不顾这一切,将她带进公寓,躺在我和大卫中间,然后快速进入睡眠吗?
出格的思想令我不由得扬起嘴唇,刚想把这当作世界上最大的玩笑讲给伊丽莎白听到时候,就听到了她细小的声音正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洛蔓,我能和你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吗?”
“什么事情?”我百般无聊的应付着她的话,只在心里想着,究竟为什么明晃晃出现的强烈不确定感几乎比二月末的纽约夜晚更加寒风刺骨,完全忽略了周遭潮湿的空气已经可以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割伤,直愣愣的带着她站在原地,对视时观察着微弱的光线透过身侧的玻璃窗洒在面前女人的脸上,将她眉间的愁闷显得更加明显。
愁闷?这实在不适合她。
我本想吻她,想用自己的嘴唇抚平她的焦虑,可伊丽莎白却回避着我的眼神,那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安再次浮现。
她要讲什么呢?
我仔细的思考起来,但只觉得伊丽莎白此时此刻的人生早已不同迈阿密时处于窘迫了。
我几乎给予了一切她想要的,溚德林经纪公司的歌手合约,纽约市中心的公寓,装潢不错的录音室……
难道她要感谢我吗?
在我的几百次揣测中,伊丽莎白终于抬起了头来,双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却也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们的距离太近了一些,所以我几乎能够看到她的嘴唇正在不知道因为畏惧或是寒冷微微颤抖。
“洛蔓,我做了一个糟糕的决定。”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却莫名令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提前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撕裂自己。
“是什么决定?”
我有些焦急的想要她快些讲述未被说完的话。
“听着,我在迈阿密,有一个朋友,她曾跟我说……她和米克…”
伊丽莎白垂下眼,难以面对般咬着下唇无法面对接下来的对话般犹豫道:“我早就知道他们那天晚上他们就睡在了一起,在那之后,好像也有几次……”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面前的女孩低着头,她的坦白并未让我感到任何释然,反而像是将我最深的伤口暴露在寒风中痛彻心扉。
“之后?”我声音微颤,像是在逼自己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一样问她:“你说的那天晚上是哪一天?”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可伊丽莎白却并没有回答我,所以我只能自己模糊的展开揣测,一遍遍的说出日期来。
“一九六九年的最后一天,滚石乐队在迈阿密演出的那一天,米克出现在公寓门口的那一天?”
“是吧,因为在那天凌晨,她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看了米克留在她住处的外套。”
“外套?”
我这才随着伊丽莎白的讲述清楚的知道了究竟为什么在跨年那一天出现在公寓门口的米克穿着单薄,只单单披着一条围巾。
原来是因为别的女孩。
沉默随着我的恍然大悟蔓延在我和伊丽莎白之间,像一层冰冷的雾气笼罩着我的双眼怔怔看向曾经被米克停留过的街头,恍惚着想要快一点用自己的手抓住他的身体,再狠狠地施加背叛的代价。
但这算是背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