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长得这么眼熟…”
“这把我押那个大高个!”
“嘿伙计,等着把裤衩底赔进去吧!那个黑毛!给我往死里打!”
穆贝林给自己捏了个咒,高高束着马尾,将发色和身高调换了,换了身深色衣袍,带着暗色面具遮住眼部。
伽东尼没那么多顾虑,原装上阵。
“纯肉搏?”
“嗯。”
裁判一声哨响,随着划破空气的破风声,伽东尼的身影消失原地!
砰——!
穆贝林也在瞬息间后撤,手抵头部,沉闷的声响如同重锤击打沙包,他下腰后空翻,力量集中小腿狠狠踢向伽东尼下颚!
伽东尼在力量方面可以说的上是碾压穆贝林,但速度却略逊一筹。
短短几秒内,两人过了数招。
观众视线也紧跟他们的身形,一会集体探头向上,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向左,前排胖子瞪大眼睛,血丝充斥眼底青紫,激动兴奋的汗水顺着他乱颤的肥肉滑落,更有甚者伸拳比划高声大喝,个个红光满面。
白炽灯映衬出观众们的兴奋得扭曲的面容,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几滴鲜艳的红,‘滴答’晕开在斑驳褐红色擂台。
“哈!右勾拳!中了!”
“废物!下手啊!干死他!”
“肝!后脑!靠他妈的!黑拳!混账打啊!等下来老子弄死你!”
千百颗头颅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随着台上两人动作齐涮涮移动。
穆贝林抬手抹去脸上温热的血液,舌尖舔舐手背,独属于伽东尼的铁锈味令他愉悦的眯了眯眼,很强,很美味。
猩红的竖瞳此时充满血性,与平日温和、不着调的样子判若两人。
“该死的,扣他眼睛蠢货!”
“太他妈爽了!老子两个都押!”
“往死里打!芜湖——!!!”
一声比一声高昂响亮,震耳欲聋,这场对垒绝对是他们看过最精彩之一的,此时整个拳场犹如被点燃般沸腾!
又一次贴身,伽东尼听到耳畔传来幽幽叹息,他猛的抬头,一记裹挟着风的拳头迎面砸下!腥甜涌上喉间,他往后趔趄几步稳住下盘。
小包间内,绾微微眯起眼,双手环抱胸前,打量擂台上的两人。
“小姐,您想押谁?”
“那个大高个。”绾唇角勾了勾。
“好的。”
擂台——
“伽东尼,”穆贝林看着他,眼中斗志渐退,“你没认真。”
伽东尼愣了愣,再次冲上前,穆贝林侧身,没再回击。
几招下来,伽东尼没再出击,他看着穆贝林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唇瓣嗫嚅两下,小声道:“我...”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伽东尼,打败我。”
伽东尼定定看着穆贝林。
“乖,”穆贝林温声鼓舞,揉揉了伽东尼耷拉着的绿毛,“你在【七校】学到了些什么?”
“很多,元素魔法、侦查、反侦查、魔法阵研究、射击、剑术、炼金、格斗…”
“展示给我看。伽东尼,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失败?害怕我输还是我受伤?看来是后者。”
见伽东尼听前半段抿唇摇头,穆贝林垂眸,手轻抚过伽东尼被打到红肿的脸。
“这是懈怠,伽东尼,这是不尊重的对手表现。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期待你打败我、突破自己,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成就,知道吗?”
伽东尼木讷点头,深深呼出口浊气。
“乖孩子,认真点,”穆贝林往后退,与伽东尼拉开距离,“别让我成为你的弱点。”
场下噪声愈演愈烈,
“他妈的搞什么!?”
“光明正大打黑拳?”
“靠他妈打起来啊!艹!”
擂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伽东尼没放水,也没往命门打,挑的是关节处。
你来我往,穆贝林身上伤口明显多于伽东尼。
砰——!
噗——!
穆贝林被震退摔倒在地,唇角微微渗出的血,胸部肋骨塌陷,原本就白的脸此时带上一丝青,身上的衣服灰尘仆仆因大幅度动作被撕裂出口子。
迅速侧身躲过伽东尼的攻击,穆贝林双膝跪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手握成拳,迅速站起身脚后撤半步猛然发力,堪堪擦过伽东尼,后翻勾着伽东尼脖子。
两人轰然倒地,伽东尼后背重重摔倒在地面,但很快反应过来,凭借身高优势踢腿、下腰、侧身肘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沉重的喘息和□□的碰撞,黏腻温热的液体飞溅,身体各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在面对面贴着的战斗中,那点技巧也显得微不足道。
闷哼吐出一口黑血,这下重重砸在耳垂下方,只听见令人牙酸的碰撞声,穆贝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黑。
随着裁判上台倒计时结束,宣告失败。
穆贝林半撑着身子坐起,长长的白发散落在地,明明是仰头注视伽东尼,但那股上位者的气质浑然天成,好似他才是胜利者。
伽东尼内心情绪复杂,崇拜、惶恐、迷茫、敬畏交织,他竟一时不敢去看穆贝林的眼睛。
耳畔是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脏声,伽东尼僵硬的视线下移。
他看见了老大眼中的赞许。
台下议论纷纷,抗议叫骂的声音也渐渐大起来。
无视这些声音,伽东尼扶起穆贝林,起身走下台。
“老大...”
穆贝林浅浅‘嗯’了声,注意到对方发颤的手,侧头看着伽东尼无措担忧的神情,他缓缓站直身子,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伽东尼,你做的很好,长大了啊,很厉害。”
“无论我多强,你永远是我老大。”伽东尼忽然道。
穆贝林笑了,“怎么,你还想着要认别人?”
话落又是一阵咳嗽,鲜血溢出,穆贝林抬手擦掉,半边身子依着伽东尼。
伽东尼扶着穆贝林,摇摇头,坦然又认真的看着他眼睛:“没想过,老大,我在表忠心。”
“哈,”穆贝林被逗乐了,“你、”
“大人!”
未出口的话,被急促带有哀求的叫声打断。
伽东尼簇蹙眉不满的望去,穆贝林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视线落在那模样狼狈,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挣开旁边人的禁锢,锁链摩擦地面发出声响。
他整个人哆嗦着,手脚并用磨的血肉模糊,向他们靠近,拖出一条褐色血痕,泪水汗水混杂着血液几乎将他的面庞浸湿,望向穆贝林的那双通红眼眸里充满悲恸。
“求您…求您救救我,我、我可以当您的血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