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言也侧头倾听,“什么声音?”
日光照不进这处狭窄的天地,昏暗中,两道人影贴在一起,像是两只软体动物一样难分难舍,外侧的那个人伸出手,撩起对方的衣服下摆,露出一大片昏黄消瘦的腰身。
情动的喘息声像是惹人脸红的魔咒。
他们侧过头露出脸,那赫然是两个成年男人!
两个男人,却做出这种亲密的事……
莫不言突然咳嗽一声,那两个人陡然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巷口的他们,被压在下方的那个立刻推开身上的人,浓妆艳抹的脸上神色慌乱羞愧到极点,“我都说了不要在这弄!”
“在这怎么了,大街上不能牵手,躲巷子里也不行,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另一个不高兴地小声说。
陈悠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向后退,像被烫到一样,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回过头,手忙脚乱地去推还想往里探究的莫不言,手甚至有些发颤。
莫不言被他推得顺势“站不稳”地晃了一下,手里还捧着芝麻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和“好奇”:“怎么了?里面不让进吗?”
陈悠摸出手机,屏幕按亮了好几次才成功,他低着头,又不知道该打什么字,过了好几秒,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里面有人。”
“哦,有人啊,那怎么了?”莫不言吃掉一块团子,嚼嚼嚼,“不能一起吗?”
陈悠挠挠头,犹豫很久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认真的解释:“是情侣,在谈恋爱呢。”
莫不言说:“谈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两个男人啊,所以见不得人。
陈悠想到刚才那个穿着女装的瘦弱男人慌张害怕的神情,心中有些怅然,都是些边缘人群,和他这种身体残缺的人一样,是错误的,见不得光的。
他拉着莫不言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又找了另一处没人的角落,等他把东西吃完。
莫不言把最后一块团子喂给陈悠,“伤口包扎过了,衣服也买了,小陈老板可以放我回家了吧?”
陈悠终于点头。
不放心让一个受伤的瞎子自己回家,他用手机语音说:“我送你。”
莫不言从善如流地报了一个地址,陈悠就拉着他往市集外面走,两人再次坐上陈悠的电瓶车。
到了地方,莫不言试探着问:“来都来了,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
陈悠其实是有点好奇像莫不言这样的视障人士是怎么生活的,也觉得如果莫不言家里的情况很差,他或许可以帮衬一些,所以他没有犹豫地点点头。
“在二楼。”莫不言带着陈悠走进贴满传单的老旧楼道。
他掏出钥匙,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家里乱,你别嫌弃。”
陈悠点点头,表示什么场景他没见过。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狗玩偶精准地砸向莫不言的面门,随后一道雄浑的嗓音紧随其后:
“死鬼!野到哪里去了,一整晚都不回家!”
啪嗒一声,莫不言手里的钥匙砸在地上。
陈悠听不见屋内的动静,他从莫不言身后探出头,看见屋内一个身材健硕、画着紫色闪光眼影和梅红色死亡腮红的成年男人,正穿着背心裤衩躺在沙发里,如同正室捉奸一般愤懑至极地盯着莫不言。
陈悠的视线从男人脸上转到莫不言脸上,再从莫不言脸上转回男人脸上。
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一般,莫不言啪一声关上了门。
他回过头面向陈悠,苍白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诡异的绝望感,“搞错了,其实这不是我家。”
陈悠震惊又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
“小陈老板,你退后做什么?”莫不言的声音发抖,手也发抖地去拉他,“你听我解释。”
陈悠再退后两步,面露震惊连连摇头,最后目光倏然变得坚定,把包里的伤药掏出来一把塞进莫不言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去。
他跑得简直比受惊的兔子还快,莫不言在后面竟然一时没追上。
“小陈老板!”莫不言的声音绝望中透着悔恨,悔恨中透着撕心裂肺,“你听我解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