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概是因为莫不言换了一身行头，他的算命摊子破天荒地来了好几单生意，还都是些叽叽喳喳的年轻小姑娘。

陈悠余光观察了一会，若有所思。

次日出摊，陈悠一来，就急匆匆地扯莫不言袖子，用手机说：“加联系方式。”

莫不言一愣，“哎呀，小陈老板终于放下心防和我交换联系方式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用语音打开手机，调出个人二维码，双手举到陈悠面前，“老板，请扫我吧。”

陈悠很快扫码通过，看见莫不言的账号头像是系统自带的初始头像，是一个顶着非主流牛排头的墨镜小人，账号名“你相信光吗”。

叮咚一声，莫不言的手机自动语音播报：“aaa玉兰街小悠饰品铺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我是陈悠。”

莫不言不易察觉地笑了一声，对手机说：“同意。”

陈悠立刻低头哒哒哒地发消息，趁他不注意，莫不言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陈悠的头像是一只努力织毛衣的白色卡通兔子，跟他本人很像。

突然，手机界面刷刷多了好几条新消息，语音提示同时响起：“aaa玉兰街小悠饰品铺向您发送视频文件：《占卜私房话：你的那个他合适吗？》《恋爱塔罗速成》《恋爱手册之从星座决定幸福一生》。”

“？”莫不言疑惑抬头，“什么东西？”

陈悠呼出一口气，得意叉腰，昂头示意他点开视频仔细听。

莫不言不懂：“啊？”

笨！陈悠拿过莫不言的手机敲了一下他的头。

陈悠用莫不言的手机点开一支视频，一阵暧昧的bgm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循循善诱的女声：“你是否总在暗恋中无疾而终？你是否总在恋爱中屡屡碰壁？你是否想过你的那个他是不是你的Mr.right？关注小粉恋爱占卜频道，教你从宇宙寻找恋爱的秘密～”

“小陈老板，”莫不言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你思春啊？”

“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会看上我，毕竟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是咱们进度这么快是不是有些草率了，而且我个人认为我们对彼此还是不够了解，我其实还是很传统的，不如咱们先从朋友做起……”

陈悠扶额，简直要被他笨哭了，用手机语音说：“你学，摆摊算恋爱姻缘，有市场。”

经过陈悠一整晚的观察，他发现人们对算事业避霉运这种过时的占卜主题并没有很大兴趣，相反，年轻的小姑娘们很喜欢算一些近在眼前的东西，例如游戏抽卡能不能中啦，考试能不能过啦，最火爆的，还是算和crush的未来如何发展。

莫不言要想靠算命赚钱，门道应该就在这里。

所以昨夜他收摊后就回家找了很多相关的教学视频，筛去一些假大空的内容和打广告的水视频，终于找出来几个干货给莫不言借鉴。

这年头，能利用好互联网上的免费资源也是一种本事。

“啊？”莫不言又是一阵疑惑加退缩，“这不是我主攻的方向呀，算姻缘那不是神婆的业务范畴吗？”

陈悠霸道地一拍桌，把莫不言那个桌腿岌岌可危的破桌子拍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每天学一篇，学完写心得给我。”严厉的小陈老师说。

那一刻如同晴天霹雳，自从警校毕业后，莫不言再没有写过学习心得这种反人类的东西，白天摆摊晚上学习，这简直属于工伤！

“不不不，我真的不行，出师前我答应过师父绝不学外门功夫，如违此誓天打雷劈啊！”

莫不言做悲情拒绝状，陈悠已经心情甚好地低头钩针了，没带助听器，完全听不见他在鬼哭狼号什么。

莫不言风中凌乱良久，陈悠终于施舍给他一点反应，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回以一个信赖且鼓励的目光。

“呜。”莫不言掩面发出悲鸣。

夜幕深沉，许多摊主也都支起了摊子，连许久不见的卖桂花米糕的宋奶奶都来出摊了。

宋奶奶在这条街卖了几十年的桂花米糕，米糕清甜可口，桂花蜜芬芳诱人，算是玉兰街有名的必打卡小吃之一。

不过去年听说她的老伴生病了，就不常见宋奶奶出来卖米糕了。

玉兰街的大家都很想念宋奶奶的米糕，很多人都去排队买，陈悠也跑过去排队，宋奶奶一看是他，满是皱纹的慈和脸上露出笑来，“是小悠啊，好久没见你了，你的这份不要钱，奶奶请你吃。”

陈悠知道宋奶奶的老伴治病很费钱，他摇头，坚持要给。

“这孩子，怎么跟以前一样倔，”宋奶奶打趣他，偏头给他看自己花白头发里夹着的水钻发夹，“你送给奶奶这么漂亮的发夹，奶奶请你吃个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麻溜地夹出两盒热腾腾的米糕，招呼陈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