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孙刀疤甚至听见了几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躺在地上赫赫地喘着粗气,像是被耗尽体力的斗牛,彻底爬不起来了。
黑衣人从他身边直起身,踹了他一脚,确定他爬不起来了,孙刀疤却以为他还要打,立刻伸手护住头,绝望中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算命瞎子跟他说过的话。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最好边走边大喊我是猪,或许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孙刀疤努力护住脑袋,呜咽着大喊:“我是猪!我是猪!好汉放过我吧!我是猪!”
黑衣人动作停住一瞬,似乎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终于不打他了。
他伸手从裤子里掏出一叠红色钞票,扔在孙刀疤身侧。
冷淡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医药费。”
“不要再纠缠陈悠,否则你见他一次,我打你一次。”
孙刀疤躺在地上,肺里火辣辣得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那黑衣人弹弹袖子上的灰,有条不紊地踩着地上的血污走出窄巷,向有路灯的光明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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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立秋了,盛夏将过,温度却没有下降多少,傍晚也热得很。
陈悠把摊子摆好,远远看到穿着制度的街道办志愿者在跟摊主们发传单,在很热情地介绍什么。
过了一会,一男一女两个志愿者终于走到他面前,也给了他一张传单,陈悠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玉兰街夜市立秋游园会”。
大致是为了发展旅游经济,吸引游客,街道办想趁着立秋举办夜市游园会,届时会有免费打卡、集章和古装歌舞秀,等夜深了还会有打铁花表演。
“我们希望夜市的各位摊主也能参与其中,推出相应主题的商品和优惠活动,我们会给大家提供相应的补贴支持。”志愿者热情介绍。
陈悠像小学生听讲一样,超级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一定积极参与。
“不知道您旁边这个摊位有主人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希望他也能参加。”志愿者问。
“有人的,”陈悠用力点头,“参加,他也参加!”
“好的。”志愿者笑着说,“那我把您和您隔壁的摊位号都记在我们的报名登记表里了,这是我们准备的活动装饰物和小礼品,免费送给您。”
陈悠接过一大捧彩带和立牌,认认真真地向他们点头道谢,看他们走远。
游园会,陈悠在心里默念一遍,暗自摩拳擦掌,这可是招揽新顾客的好机会,不仅他自己,他还要带着莫不言一起借此机会大干一番!
这天不知怎么回事,莫不言来得很晚,陈悠把这个好消息一个人在肚子里揣了好久,才等到他说给他听。
他把装在用了很久的大号保温桶里的冰镇绿豆汤倒出一大杯,有点坏心思地没有出声,直接把杯子贴到莫不言脸颊边,想吓他一大跳。
莫不言很给面子地被冰得一激灵,伸手去抓,被陈悠塞了一大杯绿豆汤。
他喝了一口,“好喝,”接着又说,“谢谢小悠老板的投喂。”
陈悠满意地坐回去,用手机删删改改地打字,把游园会的事跟他说了。
“我也要参加吗?”莫不言疑惑。
陈悠点头,“这是开张揽客的好机会,不能放过。”
“好吧好吧。”莫不言有点头疼地摸摸下巴,小声嘀咕,“感觉又要被赶鸭子上架了。”
正事说完,陈悠那股子兴奋劲下来,才注意到莫不言拿杯子的手有一点红肿,五根手指的关节处都红红的,像是擦伤。
他扯住莫不言的袖子,把脑袋凑过去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
没看错,确实像是擦伤,而且还没有上药处理。
陈悠轻轻碰一下他的手,歪头疑惑,什么情况下会把手伤成这样?
莫不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暗道不妙,忘记处理伤口了。
“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没什么,我都没感觉。”莫不言把手背到身后,想藏起来。
陈悠立刻了然,一定是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处理伤口,所以才没有擦药。
真可怜。
他把莫不言的手从他身后扯出来,又俯身在小桌底下掏掏掏,掏出应急药箱,要给莫不言上药。
消肿止痛的药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陈悠很小心地给莫不言上药,一边涂一边轻轻地吹气,雪白的两腮鼓起,看起来很好捏。
上次莫不言手臂受伤,他也是这样给他上药的,很温柔,很小心,像神话里安抚孩子的纯洁的圣母,也像童话故事里天真无害的兔子妈妈。
莫不言哑声了,觉得自己的思想非常不对非常罪恶,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丢烂菜叶子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