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陈悠站在门外掏钥匙的时候,莫不言就已经早他一步从里面打开门,殷勤地迎他进门。
“今天累不累呀,有没有遇到不好说话的顾客,”莫不言一边接过陈悠的小书包,一边揽着他往里走,“我炖了排骨汤,给你盛一碗。”
陈悠慢悠悠地喝着莫不言精心献上的夜宵汤水,顺便检查了一下他今天的“作业”——一共三十六串珠子,没有串错的地方,陈老板满意点头。
莫不言黏黏糊糊地靠过来,非要和他挤着坐在一起,“老板,还满意小的今天的表现吗?满意的话是不是可以给点奖励呢?”
陈悠已经习惯莫不言的得寸进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表示没有奖励。
“这么小气?枉我在桌前坐了一整天,一个一个地摸珠子,屁股都快坐麻了,”莫不言跟着往陈悠那边挪动,“那我只好自己讨点奖励了。”
说完,在陈悠侧脸落下一个轻不可察的啄吻。
陈悠脑子嗡地一声,顿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手中的汤匙都被吓得掉在了碗里,陈悠却半点没有逃走,也不见厌恶的意思。
莫不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很有分寸地放过了这只已经烧得通红的兔子,“不喝了吗?那我去洗碗了,你先去洗澡吧。”
陈悠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晕晕乎乎地往浴室走,一直到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晕乎。
陈悠用力摇了摇头,好像清醒了一点,但是那种灼热感半点没有消减。
等洗完澡裹着睡衣出来,那种又热又晕乎的感觉好像更重了,连带着嗓子也开始疼。
他窝在沙发里,哑着嗓子很低地咳了两声。
莫不言简直就像是闻风而动的猎人,这么两声轻微的动静就能立刻把他招来,围着陈悠殷勤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陈悠想说自己没事,完全是没莫不言没轻没重吓得,但接着又是几声咳嗽,还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最近降温,很多人都得流感了,”莫不言摸摸陈悠的额头,皱眉,“怎么这么烫。”
他顺手拿了条毯子把陈悠裹紧了,起身摸索着去拿温度计。
陈悠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觉得身上又冷又热,可能真的中招了。
莫不言给陈悠测了体温,眉头皱得更深,“发烧了,去医院吧。”
这么晚,去什么医院,陈悠抗拒地摇头,他以往生病发烧都是自己扛过去的,这次也一样。
陈悠倔起来的时候是真倔,莫不言也拧不过他,只好找出退烧药喂他吃了,像护送珍稀动物一样护送陈悠上床,小心地给他把被子掖好。
“最近又是布置工作间又是摆摊,累得都生病了,”莫不言叹一口气,“怪我,没把我们小陈老板照顾好。”
陈悠眼尾烧得泛红,还要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打手语反驳:“不是你的错。”
“好好好,”莫不言抓住他的手放回杯子里,“先睡一觉,如果明天烧还不退,我们必须去医院。”
这一觉陈悠睡的昏昏沉沉,一会觉得热,一会觉得冷,偏偏他每次热的时候想把被子踢掉,总有人锲而不舍地再给他盖回去。
“……”陈悠咂巴咂巴嘴,觉得莫不言尽职尽责得有点太烦人。
昏沉中陈悠感觉有人在试他额头的温度,他勉强睁开眼,想说很热,能不能喝点冰水,模糊的视线却看见莫不言竟然没有戴墨镜,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正担忧地注视着自己。
那一霎那陈悠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不对,但是烧得糊涂的脑子没有精力去运转这样复杂的思考,他只能循着本能扯了扯莫不言的袖子,想让他给自己水喝。
很快,他被人扶着坐了起来,温热的蜂蜜水滑进喉咙,稍微觉得舒服了一些,就又陷入了黑甜的梦境,乖顺地纵容了某人趁乱的亲昵行为。
不愧是从小吃惯了苦长大的孩子,第二天清早陈悠就觉得身体好了很多,烧应该已经退了,只是身体依然在流感发烧的后遗症中,四肢都提不起力气。
莫不言端了药过来坐在他床边,问:“感觉好一点吗?”
陈悠咳了两声,自己努力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想说不用把自己当个吉祥物供起来,没那么金贵,大惊小怪地反而让他觉得不自在。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没事,陈悠表示可以自己喝药,莫不言闻言倒是失落了几分,把水杯端在手里舍不得放。
“小心烫。”莫不言把杯子递给他,奈何陈悠高估了刚退烧的自己,不仅眼神不利索,手里也没力气,一下竟没有接住莫不言的被子,眼看着满满一杯水就要洒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莫不言闪电般出手,稳稳接住差点坠落的杯子。
与此同时,他全身一僵,转头撞进陈悠震惊质疑的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