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乔西是见识过,亡灵能将自己周围幻化成想要的场景,大部分是生前经历,但一般使用这种幻术,就代表着,要把狗骗进来杀,万一一会打打杀杀的,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看。
福娃抱紧乔西的大腿,用行动表示不可能,却听那老头压着嗓子也开口道:“太太只是想和公子聊聊,里头有饭食和下人陪着,小公子不会无聊。”
乔西并不是怕是,见老人开口,知道人家邀请的就是他和福娃两个,既然如此留着福娃一个人在外头反而可能危险,便就着大腿被抱住的姿势踏进了大门。
反正福娃其实也没有重量。
大门里头就是个宽敞的大厅,挑高的一楼头顶水晶吊灯闪烁,灯下沙发上坐着言笑晏晏的旗袍女子和西装革履的先生,胡桃木的地板上有人正在跳舞,角落的钢琴前穿着西装马甲的年轻钢琴师申请专注。另一头的大餐桌上摆放着鲜果和冷菜,年轻的女仆端着菜肴和酒水从边门进入,就连花瓶里插着的玫瑰都娇艳欲滴,仿佛刚刚从花枝上剪下。
看见乔西,大家都停住动作看向乔西,有好奇有审视,有的端起酒杯示意,有年轻女子打开精致的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老人没有跟进屋子,在他们身后静静关上大门。
房间里头的阴气很重,却又不重,好像处在一个奇怪的平衡点上,而让乔西觉得更加奇怪的是,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些“人”肯定不是活人,但是他们的身上没有代表怨念的黑雾,也没有代表行善的功德金光,甚至,他们身上,乔西都感受不到有阴气。
亡灵制造出来的幻境,可能会有“人”,但不会出现拥有思想的“人”,因为本质上来说这些“人”和幻境本身就是一体的,都是创造出来的幻觉。
不透风的房间内有些闷热,乔西摘下了头盔,有些被汗打湿的黑发黏在脸颊额头上,衬得肤白如玉,暖色灯光下,仿佛一尊温润的白玉像。
在场有些人的眼光瞬间就变了,贪婪,垂涎,滑腻,让人一看就觉得恶心。
乔西眉头皱起,正想开口,突然那楼梯上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抬头转身看向楼梯口,就见那儿站了个穿着翠绿色旗袍的女人,烫着老式但精致的波浪卷发,身子绰约得靠在栏杆上。
背光看不清脸,只看得出来她身材很好,凹凸有致,却又不会显得低俗情色。
但是她怨气冲天,满身的黑色雾气浓稠得围绕在她身边,仿佛一张黑色的披肩。
她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会,随即踩着楼梯往下走,一步一摇,摇曳生姿,就连乔西这种大直男都得承认,这被旗袍过着的腰肢,扭得别有生韵。
她慢慢走下楼梯,就那么像一条蛇一样摇曳着走到距离乔西几步远的地方,这时候乔西也看清了她的脸。怎么说呢,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左右,美是肯定的,关键是,她带着一种魅惑,艳丽奢靡堕落的魅惑。
她那双风情的丹凤眼把乔西上下打量了一番,殷红的丰满的唇瓣一张。“%哟,&*@&*¥%。”
乔西:……
乔西:???
声音和容貌一样,带着别样的风情,每一个字都透着韵味,但是,乔西他听不懂啊!
这真的不能怪乔西,他能听懂的只包括原身的家乡话、通用普通话和hello、yes还有no。
进来后一直抱着乔西大腿把自己隐藏起来的福娃,却探头出来,结结巴巴翻译道:“姐姐说,哥哥你真好看。”
女人笑了,压着裙摆蹲下身子,亲你得捏了捏福娃的胖脸。“小囡。”
福娃似乎有些害羞,但没有躲开,只是把头往乔西的腿上钻去,瞬间脑袋就埋在了乔西的大腿里,就留着那对冲天辫露在外头。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就着这个姿势从下往上抬头看向乔西,换成了他能听懂的普通用语。“小少爷登门造访,是来做撒的呀?”
她的普通话不是特别标准,还带了一点方才那种方言。不是天海市本地人常说的那种,像是苏城那边的,传说中连男人骂街都像是撒娇的吴侬软语。
乔西面无表情。“鬼口普查,请各位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