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闻渊很难控制自己,他老是冒出一些可怕的念头。
很怕星辰会有事。
被这么多人惦记着的星辰现在确实不太好。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熊总本人了,之前都是电话或者视频交流。
有传言说熊总其实每天都在园区,只是很少露面。但星辰对此存疑,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听说过谁在园区里见到熊总。
偏偏他今天就见到了。
面对面。
“晨星,你的意思是,即便是处理了盗卖监控照片的员工,你还是不信任公司,仍然心存戒备,以至于在休息间里甚至没办法正常洗澡。”熊总坐在高高的皮椅里,胳膊撑在办公桌上,略低着头俯视星辰,“对吗?”
早上一来,熊总看似是关心星辰最近的生活,其实话里暗藏玄机。
应该是负责休息间监控的员工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往上层层汇报,最终被熊总得知。
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星辰希望不是曹跃帮忙在公共区域监控视频做手脚的事情暴露了。
星辰笑了笑,避开熊总的目光,往后靠在椅背里:“熊总,这和信任无关,只是一种……或许是ptsd吧。”
一直跟江闻渊待在一起,星辰已经不太习惯这种虚与委蛇。
其实他很想说,自从知道《活到明天》被当成他们谋取不义之财工具的那天起,飞熊入梦对他来说就再也不是一个可以侈谈个人情感的地方。
他对公司的信任早就没了,现在非要上价值,才更显得讽刺。
“所以我之前建议过,给你和江闻渊换个住处。晨星。”熊总颇感遗憾地摇头。
接着,熊总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星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晨星,最近你变得让我很陌生。那个对游戏充满了热爱,想要不断超越过去、超越自己的你到哪儿去了?或许之前公司的某些决策让你失望、让你不甘,但是现在我愿意给你机会,你却一直退缩,不肯回来带团队。”
“晨星,我不相信你真的是同事们所说的恋爱脑。”熊总俯下身,声音从头顶传到星辰耳朵里,“你在逃避什么?告诉我。”
头皮能感觉到熊总说话时的热气,星辰非常不自在。
这突破了他可以接受的社交距离。
星辰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一点,低下头无奈地笑笑。
“抱歉,熊总。”星辰的声音显得软弱无力,“我第一次谈恋爱,现在的确有些沉迷,只想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不想分开。”
熊总站直了身体,沉默震耳欲聋。
亲耳听到星辰说这样的话,他的感觉都不是震撼,而是如同活见了鬼。
半晌熊总才轻笑一声摇摇头:“其实我也主张,一个人要从大学时就开始谈恋爱,不同的年龄总会有不同的体验,可以帮助塑造健康的情感观念和关系。”
“晨星,你就是恋爱谈得太少了,不管哪方面的条件你都是最顶尖的,随便招招手,任何人都会拜倒在你脚下。其实跳出来看,在你身边还有很多更优秀的人,你甚至可以尝试open relationship,不要给自己太多限制。”说完熊总坐回到皮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星辰。
星辰简直想吐,可别来毒害自己,也别拿随便什么人都跟江闻渊相提并论。
不过他还是体面地回答:“我在这方面比较笨,现在这段恋爱也谈得不好,更别说要应付很多人。熊总还是别拿我说笑。”
“也是,毕竟你现阶段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尽快脱开游戏回来带团队。”熊总收起刚才似笑非笑的表情。
转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上次慈善晚会,你们跟杜致远见了面?”
这个当然瞒不住,星辰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天才被问起。
而且杜致远公然挖人的事情熊总应该也知道了,所以星辰并没有对那天的事有所隐瞒,不等熊总问就主动说了。
“他的野心我是知道的,他们布局游戏产业也不是一天两天。”熊总点点头,眼里有一丝精光闪过。
“晨星,我知道你目前不会有跳槽的意愿,毕竟闻渊跟公司签了长时间的合约,涉及的合作内容也已经很多。”熊总戴上放在办公桌上的眼镜,“玩家毁约的话,面临的天价赔偿和法律责任,是连杜家也没办法帮忙承担的。”
而且在游戏里让江闻渊死也并不难,星辰知道熊总这些话背后隐含的意思。
杜致远虽说对星辰和江闻渊两人都伸出了橄榄枝,但他绝无可能仅仅为了江闻渊、为了他们两人就真的跟熊家正面抗衡。
要借杜家的力,只有搭上他们要彻底打垮熊家的顺风车才行。
星辰收敛心神,脸色恰到好处地白了:“当然,继续在游戏里发展的确是江闻渊最好的机会。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放心吧熊总,”星辰坐直了身体,坦坦荡荡地直视熊总,“工作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我还是相信你,晨星,希望你像过去一样,不要让我失望。”熊总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回去忙吧。”
星辰跟熊总道别,转身离开。
今天一直在被试探,星辰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揣测熊总到底知道了什么,也需要复盘一下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
走到门口,星辰想起来新的退出直播间方案熊总还未置可否。
见办公室门还没关,他倒回去几步正要说话,却见那张宽大的真皮皮椅转动了几下,办公室里已经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