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两踏进茶水间,王总夫人招呼了一声。
“年底忙坏了吧?”
“辛苦你们俩了,送礼这活儿,看着简单,跑起来可不轻松。”亲自给她两递了甜品。
两人忙不迭地摆手推辞。
蒋依依更是有点手足无措,只接过吃的讷讷地笑着。
徐存真反应快些:“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就是替袁助跑跑腿,分内的事。”
王总夫人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在徐存真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了然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王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人刚走远,角落里就飘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
“马屁精!”人事部那几个正凑在一起,带头的谭清声音拔得最高,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们的目光像细针,有意无意地扫过徐存真。
徐存真低头挑起奶茶来,没立刻给反应。
这种话,她从小听到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翻来覆去也就这点词儿。
拍马屁怎么了?
她不仅要拍,还要灵活地拍,创新地拍,辩证地拍。更要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具体情况具体拍。
她快准狠地把吸管戳进去,目光精准地投向谭清:“怪不得他们都说你……”
她故意顿住,然后轻飘飘地移开视线,“算了,不说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走吧依依,咱们回去吃。”
蒋依依这会儿反被她拉着往外走,还有点忿忿不平:“她们嘴巴可真够碎的!明明你都把功劳让给他们部门的袁理了,拍哪门子马屁?不过你刚才那句话,我估计谭清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半夜想起来都得抓心挠肝地琢磨‘怪不得’后面是什么……”
她说着,自己倒先解气地笑起来。
行政部和人事部之间那点陈年积怨,大家都心知肚明。
平时私下里阴阳怪气、过过嘴瘾就算了,但眼下敏感关节,谁要是真把矛盾捅到明面上,那相应的主管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徐存真对于这些人情官司十分敏感。
点到为止即可,且依依是个热心肠,别反倒让她为自己给对面递了把柄。
快到行政部门口,徐存真停下脚步,把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双皮奶塞到蒋依依手里。
“喏,给你。”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
蒋依依一愣,又看看徐存真真诚的笑颜。
她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嗨,不帮你帮谁,好姐妹~”
王总夫人进来的时候,袁理正在跟王总汇报下周的日程安排。
“周一上午十点,与宏晟的刘总视频会议;下午两点,管理层季度汇报……”
王总夫人走了进来,步履轻盈。
她没有立刻说话,安静地走到靠墙的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周四晚上空出来不要安排,其他就这样。”王总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未吃完的水果餐盒上。
“好的,王总。”袁理点头应下,很有眼力见地打算离开。
这时,沙发那边传来了王总夫人温和带笑的声音:“袁助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她款款走近办公桌,手很自然地轻轻搭在了王总的肩膀上。
她的视线却直直地落在袁理脸上,“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说,送礼也送到了你心里去。”
袁理面上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心里却猛地一沉。
陆总的礼物他还没采购,难道王总夫人从什么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什么?
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他是知道粉钻事件的,人事部早就把这些事嚼了个干净,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场“偷情”凑了个大概。
就是不清楚王总夫人了解多少了,依着近期的表现看,估计还在怀疑取证阶段。
王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妻子话语里那若有似无的敲打,砸得他心虚极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锐利的带着明显不悦的眼神像冰锥一样钉在袁理身上。
这小子不会告密了吧。
他试探着开口:“夫人您过奖了。其实……我也是照着心姐往年准备的礼单买的,都是些常规的节礼,没什么新意,实在当不起您的夸奖。”
他有意无意地将“送礼”的指向模糊到常规的新年客户礼品上,试图撇清那层危险的暗示。
昨晚……徐存真那条朋友圈配图是什么来着?
这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紧绷的神经。
他敏锐地抓住这个直觉,只要熬过眼前这一关,定要翻出那条朋友圈仔细研究,
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徐存真最好不要又给他使了什么阴招!
迎着眼前那两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他强自镇定,试图将话题拉回工作轨道:“王总,关于年终述职的时间,往年惯例都是安排在元旦假期后第一周后开始。您看今年是否需要提前,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项需要我这边提前协调准备的?”
他顺顺当当抛出一块垫脚石。
微微垂下眼睑,作出聆听指示的姿态。
王总夫人没有点破,他当然更不会蠢到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王总虽然是根烂黄瓜,但能撑起偌大的集团也是有点真本事在的。
他已经递了根杆子,只要王总现下能从被戳中的慌乱和迁怒的冲动中稍稍抽离,和他一起把这微妙的试探糊弄过去就行。
袁理屏息等待着,额角沁出一点细微的汗意,如同此刻办公室里摇摇欲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