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着果然就会多想。
袁理是不是浑水一滩,她不要太清楚。
她看着蒋依依和张喆笑到花枝乱颤的样子,火气一下子起来了。
倒不是迁怒同事,只针对袁理。
都怪袁理招人,不管他在哪里,还总是对她身边人下手,虽不能说全是袁理的责任。
但他偏偏性子恶劣,拒绝人的样子差劲透了。
她家阳台正对小区大门,从袁理上初中开始,多多少少能看到几个漂亮小姑娘背着书包,扭捏的、活泼的,和他告白
过不了多久,葳蕤斓斑的花草便纷纷点了春苔。
她和家里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她嫌恶的眼神过于明显,家里人更是火上浇油。
“袁理这小子!越长越开了。你这个死丫头真没用,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懂吗?”
“书白读了,最后不还是要找个好人家给了。”
醉醺醺的父亲,一天三顿的酒,胡言乱语就罢了,说着说着还骄傲地摇晃起头。
“我给你生了这么好的长相,回头给了好人家别忘了你亲爹嘿嘿……你那什么眼神!”
徐存真脸色渐冷,几欲呕出来。
这么迫不及待把她拿出去叫卖吗?
肠胃里翻涌的恶心更加颠倒,她忍不住跑去卫生间,扒着马桶吐起来。
“你看看你养的什么好女儿……看我不抽死她!”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冲。
她闭着眼,额前冷汗黏腻在发梢,稍稍喘口气,就“啪”的挨了一巴掌。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她妈不是安慰,也不劝阻。上来就是一掌,没有犹豫,打完她的衣角还保持着走过来时向前的飘动幅度。
右侧耳朵嗡嗡的,针扎般的刺痛穿透了脑仁,声音又远又近,却还是字字听得清楚。
她控制不住冷笑出来。
是啊,她一个字都没说呢。
她母亲眼里诡异的畅快和餍足扎得徐存真说不出来一个字。
“真真……真真!”
回过神来。
“链接发你了,记得给我填哦~”
眼前的两人都在收拾包袋,她瞧了眼电脑右下角。
原来都到下班时间了啊。
蒋依依率先收拾好,冲徐存真挥挥手,留下两句呼唤就小蝴蝶一样飞走了。
她还在吞咽,吞咽什么东西不知道,但还是在很努力的途中分出一点力气给了点头的回应。
“真真我也先走啦,你早点下班。”
是张喆的声音。这次反应过来了。
她笑着说拜拜,就像之前无数次醒来一样。
恰到好处的微笑,恰如其分的心情。
她回头望了眼,薇姐电脑还亮着,笔记本和工牌不在,估摸着是正陷入哪场结束不了的会议中。
她掏出手机打卡,关机,推椅子,关窗,确定档案柜都锁好,关灯,轻拢上门。每一步都力求准确。
脑子里乱哄哄的好累,不知道别人如何,徐存真习惯通过一些细微的明确的秩序去打断去充能。
漫长无序的人生里,好像能抓住的就是当下,手头,应做未做,这让人能感受到脚落在地上的稳便,是一种没有触角却可以扎根下去的坤维在握。
电梯里闹哄哄的,她继续维持着假面,当然其他人也是。
徐存真敏锐地察觉到同事之间的交互更人机了,刻意的寒暄与笑容互相投递。
还能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当自己的利益悬挂在别人喉下,便病急乱投医般将阳光普照人间。
多说多错,她后撤一步,缩在角落,避免视线交汇。
“听说是汪纯简的提案……OA维护时我看到了一眼。”有好事者先开口。
“总不能又没有李锦的事吧!”撕开口子这么轻易,剩下的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倾泻出来。
……
“新官没上任就火烧起来了,呵。”
听到这里,徐存真才抬起头,像秃鹫觅食搜刮着各人脸上的神情。
怎么会?
李锦这两场闹剧不是应该……失去民心了吗?
“滴”——一楼到了。
她自顾自走着,后面此起彼伏传来互相告别的声音。
原来恐惧才是最有力的民心。她想明白地很快。
资本世界没有什么民之所向,统治的武器从来都是恩威并施。
李锦过于恣睢而行,难免让人猜测是上级授意。何况王总签发过的文件说是李锦个人行为,那是无稽之谈。
她的立场,更接近于统治者,更使人幻视为权力的接班者。
之于李锦现状,便铁板钉钉地直指行政人事部一把手的位置。
徐存真感觉不妙,恨不得立刻转到明天上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