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宣小组这个主意,其实也是从王薇薇那里得来的灵感。
在她刚把徐存真“抢”到自己麾下的那会儿,这个念头就在她心里盘旋过。当时集团各部门、各分公司,能真正挑起内宣担子的专业人才,一个都拔不出来。人事部那边更是拿着“岗位编制有限”的尚方宝剑,寸步不让。一来二去,想法再好,也只能搁浅。
也是因着徐存真简历的阴差阳错正中其下怀,王薇薇拼着结下梁子也要恶心人事部一回,硬是保下她到自己部门来。这三年,徐存真在文字上打磨得精准有力,经手的报告、简报有口皆碑;活动策划更是屡出亮点,总能切中要害。
论资历,论实绩,她提一个内宣小组长的位置,完全够格。
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她王薇薇三年后的今天,手里的筹码够不够分量把这个位置推上去。
“想法不错。说说看,你的组员,打算怎么解决?”王薇薇心下一动,面上仍是带着考量的意味。
有戏!徐存真心里暗暗想。
“我研究过其他公司的模式。初期,组员可以由各部门、各分公司推选的通讯员兼任。每月设定基本的供稿任务,稿件被采纳,给予相应稿费激励。这样成本可控,也能调动积极性。”
王薇薇频频点头,不错,这和她当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内宣初组,这是最稳妥的起步方式。根基打牢了,未来未尝不能发展成独立的宣传部门,内宣外宣一把抓,与行政、人事鼎足而立。这盘棋,她当年就想过怎么下。
“我先说我的结论。我支持。”王薇薇微一颔首。
然而,王薇薇的下一句紧随而至,“不过,是在我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的前提下。”
懂了!徐存真瞬间了然。王薇薇这句话,就是最明确的承诺和捆绑。差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公开的流程,一个名正言顺的“过明路”。
“回去工作吧。”王薇薇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又像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类似茶水间这种事情……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徐存真明白,表现如常地出门去。
果然人不能太顺利,会倒霉。
出门她就撞上袁理。她迅速拨了两大捋头发到胸前,紧贴墙根挪动,企图混入墙壁那灰扑扑的背景里蒙混过关。
袁理不解,她刚刚奔过来嚎啕大哭的样子他就在现场,这会儿忸怩作态做什么。
却也忍不住回溯方才所见,确实吓他一跳。
他自然见识过她惯常的“作”,眼泪是道具,干嚎是台词,脸上分明敷着一层未褪的红晕。可方才那涕泪横肆,眼泡肿如胡桃,嘴唇干裂起皮,苍白如曝晒三日的鱼干,是真的没见过。
应该是真的了。
是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任务搭子,万一她有什么要求他的事说不出口呢?
他清清嗓子,“还好吗?”
徐存真浑身一僵,几乎在心里哀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人平素要么视她如无物,要么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此刻哪根筋搭错了?
她疑惧地顿住脚步,颈后寒毛微竖,忍不住飞快瞥了一眼身后空荡的走廊。
难道薇姐在后面盯着?
几秒踌躇。她终于梗着脖子,硬邦邦掷出两个字:“过敏!”
话音未落,一记锋锐的眼刀已狠狠剜了过去。
很明显,是让他滚的意思。
袁理无语。呵,不识好人心。
她欠他的可不少,是好几声沉甸甸的“谢谢”至今还压在他这里呢!
袁理摔上办公室门,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了一下。明天要陪老登出差,躲不开的酒局提前压在了胃上。
想到又要被灌酒,舌根就泛起一阵酸涩的厌恶。那股挥之不去的酒臭味,仿佛已经提前腌透了他,连带着身上这套西装都显得格外碍眼。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徐存真那张脸不合时宜地跳进脑海。年前这段清闲日子,倒是给她过上了。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良心的。” 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清晰的怨怼。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袁理动作一顿,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老登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钻出来,关于明天行程的絮叨像关不掉的弹幕般涌来,不是提醒着让他提前给哪个情人说声今晚要过去,就是说他要玩爽让他盯着点自己的夫人。
他听着,随意应了几声便挂了电话。出差,陪酒,还有那个此刻不知在哪逍遥、让他越想越窝火的徐存真。
他讨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