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应声而去。
论坛管理员收钱收得极其爽快,效率高得出奇。
当晚再搜索时,那个帖子连同它短暂存在过的痕迹,已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春招的宣传正如火如荼地铺开。
汪纯简被委以重任,负责金源集团本年度的校招推广。
她采用了李锦传授的经验,提前布局新闻通稿。
通稿洋洋洒洒,极尽溢美之词,夸赞着金源集团为什么成为大学生就业的第一选择。
什么专车接送、温暖直达,星级宿舍、独立卫浴,完善岗前培训、助力职场起航,薪资优渥、前景广阔……能擦上边的都写了上去。
汪纯简深知舆论阵地的重要性,动用了家里的私人资源。
她堂哥经营着一个在本地颇有人气的“生活指南”公众号,手头握有不少本地媒体资源。
汪纯简软磨硬泡,拿到了一个远低于市场价的打包报价。
特意叮嘱堂哥:“哥,这个价,只能从我这儿走流程才作数,别人谁问都别提。”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一个大杀器。
整理好精心炮制的新闻稿和打包的媒体资源报价单,汪纯简将它们呈送到李锦面前。
李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看到报价单上那个诱人的数字时,她眉梢才挑了一下。
“嗯,报价压得不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嘉许,随手拿起笔,在文件末端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向汪纯简:“就是这报价单上媒体的联系方式,怎么是空着的?”
汪纯简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果然”。
李锦这雁过拔毛的本性真是刻在骨子里!
幸好自己早有防备。
她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哦,还没来得及填呢,回头我立刻补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金源集团重金砸下的大批量通稿铺天盖地撒向网络,非但没有营造出预想中的雇主形象,反而瞬间炸了锅。
过度完美的粉饰,触动了网友被现实反复摩擦而变得异常敏感的神经。
“信这个,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资本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那些曾经被删帖、被威胁、被冷处理的维权者们,嗅到了流量的波涛汹涌。
他们立刻在那些被水军占领的相关话题下现身,愤怒地贴出被捂嘴的截图。
“删帖删的这么快,买水军控评的钱,是吞了我们多少人的社保钱凑出来的?!”
“我就去人事那边问了一句社保缴纳基数,第二天就被主管以‘消极怠工’‘影响团队氛围’的理由直接开除了!金源,你好大的威风!”
……
正值春招的关键当口,无数被新闻通稿吸引,正搜索“金源集团”相关信息的大学生们,瞬间被这些控诉和质问淹没。
现下,社会资源被上一辈牢牢把在手里,他们不仅要被指责吃不了苦、懒惰,还要被薅羊毛。
本来大学生就处于就业市场的寒冬,“脱不下长衫的孔乙己”的标签更是像无形的枷锁,挤压着他们的尊严和空间。
在求职焦虑的催化下,最初的零星控诉迅速发酵变异,裹挟着更多未经证实却极具冲击力的细节,如同滚雪球般膨胀成一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
金源单方面毁约三方协议;强迫毕业生签订卖身契般的劳务派遣合同;所谓的管培生计划不过是生产线打螺丝的遮羞布;试用期将满即遭恶意辞退;以“缺乏经验”为由,肆意压低薪资至当地最低标准……
差评山崩海啸般涌向金源集团,人事部的电话被打爆,李锦精心维持的从容体面,被这猝不及防的巨浪彻底击碎。
“怎么回事!”她尖锐的声音穿刺力极强。
“这就是你宣传的效果,汪纯简!”
她撕下表面温和的假象,气急败坏地在会议室发火。咆哮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和急于甩锅的狰狞。
声音传到不远处的茶水间,甚是清晰。
徐存真听着,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对着旁边的王薇薇小声吐槽:“我的妈呀……太吓人了!”
她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还好心姐没回来,不然这口惊天大黑锅,铁定就结结实实扣她头上了!”
王薇薇闻言嘴角一勾。
那当然了。
林心之前就负责过公司的舆情公关,只不过被李锦主动分到手里抓着了。
而且,这都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徐存真直觉敏锐,她的顶头上司好似一点都不意外,是她的话,早就逮着这个机会撕咬不放,痛打落水狗。
再联想到林心那突兀的续假,恰好完美避开这场风波!
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巧合得令人脊背发凉。某些答案呼之欲出。
“薇姐……”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许多疑问在喉间转悠,可她将想问的问题按压下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直接表态,主打一个真诚。
只是,凭什么袁理比她更早知道更早入局,这是她最不服气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