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教室里只能听到隔壁两个教室任课老师的小蜜蜂声音。
刚坐下,一个现实紧迫的念头起来了。
这副身体的原主,成绩到底怎么样?
这可是高三下半学期了!
高考!这两个字像条件反射般,瞬间激活了她刻在骨子里的对高考的敬畏之心。
她迅速翻找出桌肚里的月考成绩单和最近的卷子。
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分数排名和错题数,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
还好,稳定在一本线以上,属于努力一把有望冲击更好院校的水平。
“来都来了……成绩也得拉一把。”
她隐约记得这个时间点,很多高校的综合评价报名通道应该还开着,是她这等中上成绩的学生能够到的最后的跳板。
高考固然是相对公平的战场,但其中隐藏的信息差,往往就是决定命运的鸿沟。
有些机会,老师或许只在课堂上顺带一提,同学之间也可能讳莫如深,那一点点的知道与不知道,结果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果然,她也摆脱不了重回高三搞学习的经典重生文套路。
她自嘲地笑了笑,翻开手边的小题狂做,拧开笔帽。
很好,解题思路流畅,公式定理信手拈来,推导过程严密。一种久违的、掌控知识的踏实感涌上心头,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把脑子也给她了。
她差点以为要从头开始学,竟有些热泪盈眶。说是想重生逆袭,谁想在三个月内过一把极限高三的日子。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她飞快地撕下几张荧光色便利贴,在每一张上都写下几个醒目的大字:
不要报视觉传达!!!
写完,她仔细地将一张折好,塞进笔袋最里层;另一张贴在书包内袋的夹层;还有一张夹进了常用的文件夹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作业里。
写到兴头上,连下课铃声尖锐划破走廊的寂静都未曾察觉。
直到感觉头顶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许久,在卷面上投下一片顽固的阴影,她才后知后觉地皱眉,以为是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
甫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袁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课桌旁,微微俯身,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高中生形态的袁理,其实和大学时候差不多,只是鼻梁上多了一副细黑框眼镜,刚刚打球的时候摘下了。眼镜把他溢出来的冷漠稍微内收了一点,轮廓也青涩了些,反倒有些清清冷冷的爽快。
怪不得这小子高中的时候那么招蜂引蝶,敢情是皮相上隐藏了本性。
“怎么了?”她温温柔柔一笑,呲着牙绽放笑容。
她刚刚刷题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就跟做题一样,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做就好,相信万卷题积累下来的直觉和手感。
她要用恶心袁理的方式追求袁理,让他恶心到避之不及。
恶心乘以恶心,恶心加倍。
忽略掉额角那块沾着褐色碘伏像个补丁似的显眼纱布,徐存真这张脸,确实有着学生时代男生们难以抗拒的初恋感。
干净、柔和,笑起来眉眼弯弯,安静读书时又有满满书卷气。
袁理显然被这过于友善的笑容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
他本是鼓足了勇气,磨蹭了几乎整个课间,才走到她桌前,想要为球场上的意外郑重道歉。
他袁理,做错了事绝不逃避,不管对象是谁。当然,出阴招的时候不算。
可预想中的委屈愤怒,或者至少是冷淡疏离,一样都没出现。
一个荒谬又无比符合逻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这……这就开始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理自己也愣住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话有多不妥,可太多欠揍了。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徐存真脸上的笑容,极其短暂地僵滞了几秒。
“开始什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嘴巴里后槽牙咬得死紧。
“谢谢你的关心,校医说没什么事。”
她甚至抬手轻轻摸了下额角的纱布,动作带着些脆弱的意味。
是谁?快从徐存真的身上下来!
准备好的道歉词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耳根微微发烫。
“我……”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回语言功能。
“篮球的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哦,那个呀!”
徐存真恍然大悟般:“没关系啦意外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打球嘛,磕磕碰碰难免的。”
“说起来,是不是赢了?”她看看周围一脸喜气的男同学,再把视线转回到袁理脸上。
这副宽容大度的眼神直视让袁理浑身不自在。
“嗯,赢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他不敢再看着徐存真的眼睛,僵硬地走向后面自己的座位。
刚好,是她的后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