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她恍惚又感受到了那天他告白时,那滴划过他眼角,温温热热,让她心头莫名发痒的泪水的存在。
那滴泪,和他此刻的眼神,像某种柔软的羁绊,缠绕住她,让她喉咙发紧,说不出任何否定或疏离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在继续。
终于,她迎着他的目光,很轻很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对。”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起,阳台上那盆小柠檬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叶片边缘泛着朦胧柔和的光泽,安静地旁观着记录着。
第二天清晨,徐存真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想到了那封投出去的简历。
她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带着点急切地划开屏幕。
收件箱里,赫然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面试通知】
…………
她一把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门。
客厅里,袁理正背对着她,在做一组哑铃弯举,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地绷紧。
“袁理!”
“你看!我收到了!面试通知!”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几步冲到他面前,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袁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动作一滞,气息微乱。他勉强做完最后一下,将哑铃轻轻放在地垫上,这才抬手稳住她激动得有些发抖的手腕,看向屏幕。
“你快看看你的邮箱!”
袁理却微微蹙了下眉,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光着的脚丫上。初夏清晨的地板还带着一丝凉意。
“你先去把鞋子穿好。”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坚定地将她原地转了180度,朝着卧室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徐存真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光洁的脚背,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地板传来的凉意。“哦”了一声,听话地小跑回房间,趿拉上拖鞋,又快步走了出来。
这时,袁理已经拿起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正在查看。
“怎么样?”徐存真凑过去,紧张地问。
“我也收到了。”
袁理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面试时间是明天早上十点,地点是……百分百大厦18层。”
“我的也是。”徐存真对比了一下两封邮件,内容一模一样。
她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再次涌了上来,“竟然真的有线下办公点?还搞得这么正式……”
“百分百大厦……”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滑稽,“还18层,怎么,是杀手就下18层地狱吗?”
这诡异的巧合让她背后有点发凉,却又隐隐觉得有种荒诞的“暴力美学”那味儿。看来这家公司的老板,非常注重企业外宣形象,连办公楼层都选得这么有寓意。
徐存真灵光一闪:“我们明天面试,是不是得穿正式一点?”
她看向袁理,眼神里带着考量,“表明我们和公司的这种……嗯……独特的形象比较贴合?”
袁理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他放下手机,“走吧,吃完早饭,我陪你去宿舍把剩下的行李都搬过来。这样,下午也来得及去挑面试穿的衣服。”
再次回到袁理的公寓,感觉和昨晚截然不同。
昨晚入住时,她只带着一个随身小包,感觉更像是在住一家设计还不错的民宿,疏离而短暂。
但现在不同了。
从宿舍搬来的纸箱堆在房间角落,她已经拆开一个,将常用的物品拿了出来。
那个她用了好几年的、边角有些磨旧的香薰音响被放在了床头柜上,插上电,散发出熟悉的淡淡雪松气息。地上摆着她毛茸茸的卡通拖鞋,衣架上挂着她常穿的几件衣服,混合着她惯用留香珠的淡淡花香。
这个空间,开始被她的物品,她的气味浓浓地包围浸染。
徐存真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夹杂着一点安心,一点归属感,还有一丝羞赧。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她偶尔看过的那些“烂柿子”小说里的开头?
和暧昧对象意外同居,然后顺理成章地……
“停!”
她在心里对自己喊了一声,脸颊有些发烫。不行不行,不能任由思维发散下去。
昨晚,在那种昏暗的心事重重的氛围下,她虽然没有明确接受,但也默认了可以将“任务期”作为对袁理的“考察期”。当务之急,是应对明天的面试。
对对对,一切以任务为重。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怎么也得先确保能活着,安全地离开这趟浑水,再去考虑那些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事情吧?
可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那万一……出不去了呢?万一这真的是条不归路?这可是当杀手!人都可能要没了,难道还要留下“没来得及回应他的感情”这么大的遗憾吗?是不是应该……先给他一个交代?
可以发展,但没必要。
来都来了,都不容易,错过可惜。
左右脑在上演疯狂互搏,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CPU都要干烧了,依旧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处理她和袁理之间这复杂难言的感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