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他……”
青霜点头:“东西带去了,也看到人了。”
宋时言便不说话了。只放在腿上的手一下子收紧,指甲都扣进肉里。
她这幅模样,青霜看着更揪心,忍不住道:“女郎,您别担忧了,不是判了三年吗,他会出来的……”
只如此安慰着,心中也无甚底气。人可以出来,但他和女郎的缘分也断了。
国公府绝不会允许女郎嫁给一个有案底的人。
青霜能够想明白的这些,宋时言何尝不知道。但她没办法克制自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冷静地分析这一桩桩事,然后找出解决的办法。
又或许是内心深处也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所能解决的范围,所以才生了病。
青霜其实希望女郎能说出来,又或者像旁的女郎一样哭一场,只这样不哭不闹,安静沉默着,着实让人担心。
这时,外面有丫头来报,说是二房的四女郎过来了。
青霜松了口气,四女郎已经来过两次了,只前几次女郎还在卧床,就没让她进来。青霜私心想让她进来陪陪女郎,若是有她陪着女郎聊聊天,女郎或许会好一些吧。
宋时言这时抬起眸,望了望窗外,半晌后点了点头。
青霜欢喜地出去了。没过一会,门再次打开,宋时容走了进来。
“大姐姐?”
她似乎也不敢相信,短短几日内宋时言竟消瘦成这般模样。话出口,声音都打着颤。
宋时言让她在榻边坐下,目光却直直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看透一般。
宋时容心中一紧。在她的认知里,大姐姐一贯是温和的,看着人时都是带着笑,特别是对她们这些妹妹们,更是发自内心的怜惜。
但宋时容此刻却感觉到,大姐姐的目光很冷,甚至带着一丝寒厉。她立刻明白那是因为什么。
只还是不敢相信。
但这时,她听到她冷冷道:“你知道我和他的事。”
宋时容眼皮一跳。她没想到大姐姐就这样说出来,也不是疑问,而是很肯定的语气。
这可是她的大姐姐,她一向敬重的引以为榜样的大姐姐,她原以为她只是被那人迷了心窍,她害怕她像二姐一样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想她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所以才在推官面前指认了那人。
她要让他远远的,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在府里,这样大姐姐还是那个大姐姐,她不会犯错,永远是活在云端让人仰视的人。
可大姐姐为何这样说,她难道还在为那个人伤心担忧,还想着他吗?
可是又是为什么?
宋时容抿紧唇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宋时言明白了。她想起四妹以往种种的不对劲,她望向她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直到如今才恍然大悟。
她痛极。
原以为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哪知道居然有这样重的心思。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是那次梨林送伞,还是更早?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宋时言收回了目光。
能怪她吗?
从她的角度来说,或许只是在做一件维护她心目中规矩礼仪的事。
她不可能知道梨林里那一树的梨花,也不懂那夜满天星河的璀璨,更不能理解那些超脱于礼法规矩外的男女情感。
纵然再早慧,也终究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但就是这些礼法规矩,就是这些误会猜疑,才使得命运将污水泼给他,压得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宋时言紧握的手松开,只觉得很累。
青霜在外面没有站多久,就见四女郎出来了。
只是脸色似乎也不太好。但以往她见到女郎都是开开心心的,如今是怎地了?
青霜迎上去,试探着问:“四女郎不多坐一会?”
宋时容惨淡的脸上浮起一抹笑:“不了,大姐姐病才好,我就不耽误她休息了。”
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自迈下了台阶。
青霜凝视着她背影,只感觉如今连四女郎都变得很奇怪。
哎!
国公府原本是福泽之地,府里一贯清清济济,怎地这几月却接连出事?
只但愿挨过这件事,以后再无风波。
她实在是提心吊胆,害怕再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