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山匪,你带回去要怎么处罚?”李平乐问。
江扶山只是把人绑了,没有下手,就说明要带回去吧?带回去能杀头吗?
江扶山不想对着李平乐撒谎,只能坦白说:“巡抚的意思是,这些山匪好歹都是些血气方刚的汉子,要带回去充军。”
李平乐真是奇了怪了,这些天她怎么老是耳鸣,她脑袋嗡嗡的,耳鸣声也吵的她头疼,她不敢置信道:“什么?”
江扶山叹口气,“充军。”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充军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下场,没本事的活不了几天,但李平乐不知道,她对充军的概念停留在现代。
在她的印象里,当兵不算是惩罚,分明是奖励。
她历史不好,但她隐约记得,古代似乎有什么军功制度。
她脑子里有一个疑问,“意思是,如果这群山匪真有本事打仗有了功,还能有奖赏?”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他们害死了多少人,多少人因为他们没了明天,凭什么他们还有明天,还能上战场?
凭什么小雨死了,他们还能活着。
“你说什么?”江扶山听到李平乐在呢喃些什么,但他听不清。
李平乐摇了摇头,她把小雨轻轻放下,站起身。
眼前是熟悉的一大片的黑影,她经常这样,蹲久了,坐久了,趴久了站起来,眼前总会有这些黑影,她之前去医院查过,有些轻微贫血,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几天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她又看见眼前的黑影。
她如从前一样停了几秒,等着视野恢复正常。
等到世界再一次变得清晰时,她迈出步子。
江扶山想跟上,李平乐扭头对他说,“你帮我看着小雨的尸体好吗?”
李平乐一直垂着头,江扶山看不清李平乐的脸色,这下江扶山看清了。
李平乐本来皮肤就白,现在更是失了血色,甚至快要赶上如今小雨的肤色,江扶山皱眉,这种脸色他只在尸体上看过。
见江扶山一直不说话,李平乐又问:“好吗?”
他点头了,他不敢想,要是自己不点头,李平乐会做出什么来,那一瞬间,一种无来由的恐惧感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吐着信子爬上了他的脊背,这种感觉算上这次,他这辈子也只体会过两次,上一次是只会寻欢作乐的皇帝,在朝堂上,下旨贬他到银川府的时候。
李平乐走路有些一轻一重,她自己没意识到,但旁人看的很清晰。
她走到郑林身边,有人要拦,郑林阻止了。
他听江扶山提过眼前的女人,这人在这次剿匪中有功,江扶山很看好她。
他做了个揖,“李小姐。”
李平乐没有理睬他,或者说,李平乐根本没注意到他,她只看到了眼前这个山匪,杀死了小雨的山匪。
她脑子其实很空,什么都没想,也可能什么都想了。
所以一直到手再次被温热沾满,她也依旧没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平乐在大家都处于事情终于结束了的放松状态下,一刀捅向了眼前的山匪。
那动作太快了,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结束了。
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跳过了思考这一过程,等大家再看时,山匪已经被李平乐的动作撞的摔倒在地,李平乐这一下捅的腹部,并没有捅到要害,山匪口中涌出血来,他一口吐到李平乐脸上,嘴里发出怒吼。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速度太快,没有征兆的,突然两人就倒在地上了。
李平乐坐在山匪身上。
一刀!
山匪求生的本能让他暴起,挣脱开捆住他手的绳子,伸手掐住李平乐的脖子。
李平乐一下喘不过来气,脸色有些涨红,但她举起刀。
两刀!
山匪嘴里全是血,他的声音被血盖住了一半,李平乐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者说,李平乐压根就没听。
三刀!
李平乐的脸已经有些泛紫,呼吸已经变得困难,但李平乐没有停手。
她的气势太凶,一下子身边的人都被震住,没有人来阻止她。
直到山匪的身上一片血肉模糊,掐住李平乐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山匪害怕了,他将手伸向李平乐的胳膊,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来阻止李平乐了。
“求求……你……”
这句话李平乐听到了,但她没有让山匪把话说全,她最后一刀落在了山匪的脖子上,一刀捅了个对穿。
她站起身,笑了,“原来你也怕死啊?”
她的模样太过吓人了,脖子处有十分清晰的掐痕,浑身是血,脸色因为刚刚的缺氧,现在苍白得吓人,显得她脸上的血迹更吓人了。
李平乐将刀一丢,那是当时江扶山给她防身用的短刀。
她很少将刀拿出来仔细看过,那把短刀做工精致,刀刃锋利,刀片薄而韧,放血槽里的血一下就能被甩净,如今躺在地上的短刀已经是干净如初的状态,从这把短刀上来看,根本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朝向刚刚赶来的江扶山,笑的甜甜的,她疑惑的问:“我不是让你帮忙看着小雨的尸体吗?”
江扶山内心万马奔腾,“你也没说你要来干这个啊?”
李平乐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掐痕,笑道:“我现在算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吗?你要带我去参军吗?”
江扶山感觉眼前的人简直是疯了,她这体格子去参军,一天都活不了。
李平乐失望地擦了把脸上的血,“看来是不行。”
她又一轻一重的走回去,中间还撞了下江扶山,她回到小雨身边,将小雨扶了起来,渐渐走远。
“大人这?”郑林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扶山头疼,他看了眼地上一片模糊的尸体,“随便找个地方扔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