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战,你们村欠的粮食还补不齐吗?”
唐战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欠的粮食?我们什么时候欠过你们粮食?”
“哼!少跟我装傻,唐战,交不齐税收,轻则杖责,重则倾家荡产!”
他这话一说出来,村子里的汉子都向前一步,手里拿着的是长刀,砍刀,镰刀,菜刀,锄头……
不说多专业的武器,但伤人是足够的,这些官员总共不过几十人,村民围上去,打起来渣都剩不下。
说话的那个官员很明显怂了,他一缩脖子,嚷嚷:“唐战!你带着你们村的人拒交朝廷关税,你要造反不成!”
唐战咬牙。
他带着村民好不容易算是安顿下来,这些官府的人常常来骚扰,每次都是唐战带人打回去。
但村子里人越来越多,要吃饭的嘴越来越多,他要顾虑的也越来越多。
一直拖着不交,如果他们狗急跳墙,把地烧了,这半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造反,唐战还不敢,他只是想带着村里的人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为此他冒着杀头的风险,带着村民伪装成周围的土匪打劫路过的官员,只是图让大家好好活下去。
他一手将南塘村从之前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天天嚼树皮,卖孩子,变成如今大家都能笑着生活,打成一片。
如今眼前又出现要毁掉这里的人。
他望向官员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恨。
收获的粮食要缴纳八成,这让人怎么活?
周围山匪打家劫舍,放火杀人官府不管,还要将抓来的山匪活着放走,偏遇到剥削百姓血汗时孜孜不倦。
凭什么?
唐战依旧带着人,将官府的赶了回去,并吩咐人晚上巡逻,禁止不明人员靠近田地。
绝对要防止官府狗急跳墙。
而这一切李平乐都看在眼里。
她以为唐战的村子已经走上造反的道路了,以为这里已经是不受官府管制的状态,看样子不是。
甚至官府的人并不知道唐战在做些什么。
她怀疑,真的只有江扶山知道唐战背地里在干些什么。
她看到唐战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咬紧的牙关,她知道了,唐战还缺人推他一把。
推他去走那条路,一条失足就会万劫不复的道路。
晚饭前,李平乐找到唐战,唐战挥着长刀,将满身的怒火撒到面前的木桩上。
南塘村也会有一些年轻男性加入,要想跟着唐战出村,就要有够硬的身体素质,这片空地和木桩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不过目前用的最多的是李平乐。
唐战气喘吁吁,满身大汗,双眼猩红,看到李平乐,他放下紧绷的神经,温和的看向李平乐,“你怎么来了,来练习砍木桩?”
李平乐摇头,坐到唐战身边,“官府的人不知道你出村会做些什么吗?”
唐战摇头,“我们出村都会遮住脸,换上附近山匪的衣服,抢劫朝廷官员可是杀头的罪。”
李平乐没说江扶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问:“附近村子有多少能交齐税收的?”
唐战哼道:“哪有能交齐的?交齐了全家都得饿死。”
“那其他村该怎么办?”
“怎么办?硬拖吧?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世道不就这样吗?一直交不齐,就拉去参军,去死。”
李平乐不理解,“一直拖着不也还是个死吗?”
唐战叹气,“那能咋办?这世道就这样了,烂透了!”
李平乐抛出一个把唐战炸的五雷轰顶的建议,“我们反了吧。”
李平乐说的轻飘飘,落到唐战耳朵里就重的能砸穿心脏。
“什么?”唐战不可置信的问。
他想没想过造反,他也不知道,也许在被他遏制的无数个想法中,有过这一条,但唐战却从未往深了想过。
这个世道就让人本能的只求短暂的平安,贯彻能活一天是一天,人费劲的在夹缝里求生,却忘了还有一个办法。
把世道掀翻,换个世道,让世道改头换面,让世道里的人能吃饱,吃好。
李平乐这次坚定道:“我们反了吧,联合周围所有交不齐税收的百姓们,反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失败,是要被斩尽杀绝,诛净九族的?”
“可是唐叔,被赋税压死是死,反抗也是死,为什么不去搏一条生路,成功了,我们就能改变现在,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失败了,也不过是早死了几天。”
唐战的脸上出现了动容,他带着人出村,干着被发现就是杀头的事情,钱和死亡真是说不定哪个会先来。
同样可能会死,为什么不干票大的?
但拼死和送死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朝廷有多少官兵军队吗?就凭我们,怎么去撼动?”
李平乐笑,那笑容太过自信,是经历过现代教育的自信,因为她之前就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她的和平是先辈拼来的,现在她的和平要她自己拼。
她见过人人能吃饱的社会,所以她知道,是可能的,是可以撼动的。
“朝廷能有多少兵马,天底下吃不饱饭,被压迫的百姓又有多少,只要我们能团结起来,朝廷哪些兵马又凭什么撼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