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来过这里?”李平乐心头一紧,一股急躁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这个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破败,荒废,许多地方还停留着被烧毁后的样子,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没有人烟,如同一座荒村一样。
她想起当时从这里离开,他们做出的保证,“等你回来了,我们村肯定已经变得好好的了。”
她现在回来了,为什么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其实并不了解小羽,就如同小羽不了解她一样。
小羽脸上的血色也迅速褪了下去,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堆。
“我从辽州一路逃到了这里,当时我就躲在那座土堆的后面。”
李平乐看过去,那座土堆周围全是枯草和干枝,上面依旧残留着血迹,不知道是否属于小羽。
小羽想到了一种可能,额头冒出冷汗,她扭头看向李平乐,“这个村庄的人,都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算是吧?共度生死算得上朋友了吧?
“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小羽颤着唇,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对不起……”
这是李平乐第一次见到小羽这副神情,仿佛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一般。
小羽怎么会露出这副表情,从初见时,她就是凶狠的样子,相处久了,发现小羽骨子里还是小孩子心性,有些任性,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的小羽,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让李平乐那个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她一把抓住小羽的手臂,声音发紧,“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对不起?”
小羽咬着唇,“我害了你的朋友们。”
辽州,在十八年前被割让给了古南国,古南国借着辽州一直在骚扰边境,偶尔带着军队烧杀抢掠,朝廷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辽州的原住民,不得从政,不得经商,可以说,在朝廷把辽州割让给古南后,他们就已经是弃子了。
小羽接到命令,要去辽州杀一个人,是古南国驻扎在辽州的一个将领。
她得手了,但也因此受了重伤,勉强逃出了其他人的追杀,一路逃到刘家村。
她快力竭了,从辽州到刘家村,她跑了六天,她实在是没劲再跑了,她认命的躲在这个荒废一般的村子里,没想到,这个村子里还有其他人。
她当时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意识也快消失了,她凭着本能往身上盖满了枯草和干枝,很重,却带来了一点点的安全感。
逃亡带来的疲惫,伤口泌出的疼痛,是失血带来的冰冷,无一不在夺走她的清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几个粗犷的男声,和几句弱弱的女声,当时她以为是死前的幻觉,现在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和当时追杀她的那批的古南人碰上了。
“你醒来没看到人吗?”李平乐着急问道。
小羽摇了摇头,“我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什么人也没看见,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荒村,我当时急着逃命,也没仔细看就跑了。”
当时小羽不能确认自己的安全,她只能继续跑,直到跑到刘家村,和李平乐相遇。
李平乐烦躁的挠头,“那依你看,你觉得,她们还活着吗?”
小羽低头,“如果这个村子的确有人的话,我们分头找找看,没看见尸体,他们就一定还活着,古南人杀人,还是在这里,他们不会有闲心处理尸体。”
两人把刘家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确认这里的确是没人了。
李平乐一拳打在身旁的墙壁上,疼痛让她清醒过来,“这里没有尸体,那他们会在哪?”
小羽给出了最有可能的答复,“这里离古南的领地已经很远了,他们不过十来人,再继续追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他们也许就在这里停下了,而他们都已经跑了那么远了,不可能空着手回去,也许就顺手把人也带回去了。”
这话给了李平乐希望,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那你觉得我们把他们救回来的可能性大吗?”
“这个村子一共还有多少人?”
“十个。”
小羽摇了摇头,“如果只有一个两个人还好说,这么多人,你要想带回来,不被古南的人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平乐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小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平乐,毕竟这村人被抓走自己也有责任,她只能说:“在辽州生活,虽然苦了些,但是,活着没那么难,甚至不一定比在这活着难。”
“你杀了古南驻守在辽州的一个将领?”李平乐问。
小羽点头。
“这个将领地位如何?”
“很高。”
“那你觉得,辽州那死了一个将领,会安定吗?”
小羽歪着头,没太理解。
“辽州一共有几个将领啊?”
“就一个。”
“古南在辽州就一个将领,现在将领没了,底下那些副将、头目,谁不想坐那把椅子?他们现在忙着争权夺位、互相猜忌,哪还有心思一致对外?这不正是他们最乱、防备最松的时候吗?”
小羽点头。
李平乐眼里泛着亮,里面闪着一种名叫野心的光。
“你说不想被发现几乎不可能?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我把辽州抢回来,可能性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