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将几个杯子和茶壶收起来，听着李平乐想一出是一出的话，直摇头。

“你没事要见他干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也就是说你知道他住哪对吧？”李平乐一听就知道，她家小羽姐果然是全能的。

小羽才不吃她这一套呢，她推开李平乐，“那你告诉我，你见左奇要干什么？”

李平乐端正坐直，打算好好和小羽了解一下这个临时将领。

“这个左奇，你了解他吗？”

小羽摇头，“加上这次，我一共才来过辽州两次，上次来还是来杀人的，我只了解了克酷历奇，左奇只是顺带看过几眼。”

“这个人，本事倒是不小，我记得他还是草民出生来着，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也算不上容易，要不是因为他不是纯血的古南人，克酷历奇死了，他肯定不会就只是临时将领了。”

李平乐知道这种人，在她的时代依旧会有人因为出生，不被人待见。

但越是出身低微的人，越是想要往上爬，野心也越是会大。

李平乐猜，越是发生乱子，那些古南人就越是会觉得左奇配不上那个位置，现在的左奇应该焦头烂额着了吧？

将军府。

“一天了，左将军到现在都查不到一点消息？”一个已经有了白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端着温烫的茶水，说出些令人发寒的话，让左奇心中的欲郁火愈发重。

“还在查。”这句话左奇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眼前的男人正是辽州一方小势力的首领，这官职远不如左奇，但就因为他是古南人，就也可以跑到左奇头上撒泼。

左奇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压抑多年的怨气已经有了喷发之势。

一个半只脚踩进棺材的家伙，就因为是古南的血统，就可以用比他低的官位来给他施压。

腰间的长刀也一直在挑衅左奇，他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

“看来左小将军的行事确实不如克酷历奇将军，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给突吉。”男人将茶杯重重拍在桌子上，起身冷哼道。

突吉是古南的首都，古南王就在那，也是那边一直压着左奇不让他上位，说打算派人接管辽州，结果自己几边势力吵的不可开交，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左奇听到这话，脑子里那根神经绷得更紧了。

又是这句话，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不如克酷历奇。

克酷历奇还活着的时候，脏活累活都他干。

克酷历奇呢？整日流连花街柳巷，被中原的刺客杀死在妓女的床上，最后还是他擦的屁股，重伤了刺客，虽然最后没把人带回来，但那刺客受那么重的伤，肯定也活不下来。

克酷历奇除了是古南人，究竟哪里比的上他？

辽州城到现在还安定不下来不就是因为他克酷历奇没本事吗？

只要左奇能上位，他保证一定能做的比克酷历奇更好。

左奇的手不知道何时握在了刀柄上。

既然突吉不愿意把辽州给他，他硬抢如何？

男人也注意到左奇难看的脸色和他握在刀柄上的手，难以置信的问：“你想干嘛？左奇，你难道想造反吗？”

说完就哈哈大笑，用一种带有蔑视嘲弄的口吻询问，“你不会真以为辽州是你的了吧？叫你一句左小将军真把自己当成个人了？等突吉派人下来，你就只能继续夹着尾巴，当一条好用的狗。”

左奇咬牙，这一天，这些受到损失的古南人，都把平日里伪善的面具撕了，也让左奇知道了，这些人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人拍着左奇的肩，“老老实实去查究竟是谁搞的鬼，不然我，我们，就要将此事归咎于你了，反正本来也是你管教不严，不是吗？”

左奇脑子里那根弦被绷到最紧，然后在男人的拍打中悄无声息的断掉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克酷历奇做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曾懈怠过。

左奇一直在等，等克酷历奇下位，或者等他不再管事，将事全权交给左奇去做，这样左奇就能大展拳脚，将辽州，他的家乡带上不输从前的道路。

左奇记得从小母亲对她说，在辽州还没有被古南抢走时，是多么富庶，多么繁华。

他一直想让自己的家乡回到母亲嘴里的样子。

但克酷历奇死了，他依旧上不了位，再来一个将领，他也还是那个只能帮人处理杂事的副官。

他父亲是偷粮被活活打死的，母亲是活活饿死的，死之前左奇发誓要让辽州变得像从前一样。

那年左奇七岁。

男人的手搭在左奇的肩膀上，用几乎威胁的话语警告左奇：“摆正自己的位置，狗永远是狗。”

左奇点头，他赞同这句话，狗永远是狗。

就像古南人在母亲嘴里一直是狗东西一样。

下一刻，惨叫声几乎要刺破将军府，鲜血溅到房梁，也溅到了左奇的脸上。

这一天他都未曾进食，又被一堆人烦扰，脸色很不好看，苍白的脸上溅上鲜血，显得他宛若地狱爬上来讨命的恶鬼。

左奇握住自己刚斩断的手臂，丢到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的男人身旁，俯下身，举起刀，“你说的对，狗永远是狗，狗改不了吃屎，你们改不了恶劣的行径，我改不了想杀你们的心。”

血液再一次的汹涌而出，房间却静了下来。

左奇只能听到自己胸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他凝视手上沾染的鲜血。

原来也没什么难的，杀人是那么简单，杀古南人也没有多难。

这些年，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他一直都想将这些古南人斩杀殆尽，但不行，不妥，不对。

如今做了，倒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