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头疼得厉害……
云起时正想扶下额头,发现自己竟然被绑住了,她只能先靠着墙坐起来。
而在之前,她明明已经服了毒药。
云起时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作为一个重生了无数次的人。
云起时从第一世起就没有任何关于身份记忆,只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穿着和这个世界不一样的装扮。
关于父母朋友,每当想起他们面容时,总有一层朦胧的雾气,覆盖在回忆中。
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唤她“阿云”。
她想,这便是自己的姓氏了吧。
而她此刻待的地方是一个集结着以仙族为首,人族,妖族,魔族各自占据一方的大陆。
名曰九昭大陆。
云起时于一破庙之中醒来,这么多年下来,孤身一人,凡是靠近她的人,皆死于非命,久而久之,她就学会主动避开人群,独自踏上求生之路。
哪怕是自己的名字,只不过是她刚开始路过一学堂时,听到一夫子授课,讲到《终南别业》。
窗边一望,底下的小萝卜头学生正摇头晃脑跟读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觉得很有意思,趴着墙根听了一下午,直到散学,小萝卜头们冲出学堂,她却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究竟生于何方。
那时,云起时就成为她给自己取的新名字,总比一开始取的云小花好听太多了(有文化多了……)。
而从第一世至今,云起时被这该死的命格所影响,饱受折磨,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在这个世界里,云起时已经经历了四次死亡,皆是短命。
这还是在第四世偶然闯入一次秘境,被一位困在镜子里,看不清面容的残魂点破。
云起时一开始还不信,结果残魂说她已经死了三次了,给云起时吓得够呛,这毕竟是她身上唯一的秘密,但云起时还是信了。
残魂告诉云起时,这一世结束后,她的生死在天,她的生机,在命格书。
命格书据说是由上界遗落,记载一个人的生命的轨迹,寻常人根本无法看见,它行踪不定,或者在特定的时间,特定都地点,又或者会在世界崩盘时会出现。
而云起时被残魂指点的条件,就是要将残魂带出秘境,而当时残魂就藏在她识海中,才被带出封禁之地,之后残魂就再也叫不醒了。
当时去识海中寻找过,结果却没有一点残魂的气息,云起时猜测是可能已经离开了。
毕竟他们也不是很熟,各取所需罢了。
而接下来,云起时也曾尝试自救,这么多年来,云起时疯狂搜集着大陆上的著名仙法,甚至是邪术。
都无法改变她的命运。
而明明,第五世的云起时,拼尽一切,终于找到了藏在幽冥之地的命格书。
这本象征着九昭大陆天道法则、裁定众生轨迹的无上之书,更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的答案。
在它对自己的翻开时,她看到应该作为自己生命历程的那一页,却是毫无痕迹,一片空白。
难怪她这么久才找到命格书。
命格书并不仅仅只有她遇到,在此之前,也有很多人寻找它,但这本书更像是主动在寻找着命定之人。
它像一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孩子,在世界乱闯乱撞,留下一地狼籍。
而其中空白之页,更是昭示两种绝境:一者命悬一线,行将消散;二者其魂其魄,已脱轮回,为天地所不容,法则所不载。
前者是将死之人,后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后者几乎在诞生时就被天地所毁灭,天地不容许外来人的存在。
那据她了解的,她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真相更让她感到迷茫。
她到底是谁?
她的家到底在哪?
那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但永远都不会有人回答她了。
而她亦再次感受到前几世生命的流逝,这种感觉很古怪,但只发生在她身上。
这一世,她又要消散了……
而且这次的感觉明显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甚至有将要神魂撕裂的感觉。
哪再这次以后,
她就要不复存在了吗?
她最终难以逃脱命运的安排。
从第一世在这个世界上醒来,接下来的每一世,云起时都有不同的躯体,从出生开始,无父无母,拥有不同的容貌。
她是趴在街边乞丐,亦是青楼的歌姬,成为过仙门中的洒扫弟子,魔界的守兵,但无一例外,全都早亡,并且死于非命。
她们的生命脆弱而渺小,失去她们,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甚至没有空气中的一粒尘埃重。
一瞬间便能翻篇。
而上一世,也就是第五世,云起时已经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至少最后死亡的选择权,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云起时曾尝试修仙,可无论怎么样。
都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凡人的寿命不说,更何况她根本活不了那么久。
用了几辈子,云起时在第五世,投生为魔族的弃婴,成为了魔修,这是她最接近真相,最接近命格的地方,却是新一轮的绝望。
她研究了大半辈子的命格书,翻遍了各界的藏书阁。
知道了命格书记录大陆上每一个种族的生老病死,不管是人族、仙族、妖族、还是魔族,若是不在命格书上,那就说明此人命不久矣亦或者是不入轮回之人。
在那以后,她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就像前几世一样,活不到下一辈子了,痛苦的死去,对她而言,就是折磨。
云起时来时孑然一身,没想到最后一世亦是如风过境,悄无声息。
她想为自己选择最体面的死法。
她服下了无忧散,无忧啊无忧,这是她觉得最好听的毒药,倚靠着,她初来时,一处长满杂草的破庙庙门。
那时的云起时想,无数次人生,她走了很多路,被如何活着而困扰,连歇息的功夫都没有,只为了寻找自己的身世,为了破解这该死的命格,被所谓的命运推着往前走,绝不被这命格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