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时的指尖掐进掌心,她已经不忍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萧慈确实冲出去了,但迎来的下场却是:
少年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浸染了地面,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睁睁的看着其余孩子被一个个抓回,渐渐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要……”他嘶哑着呼喊,却吐出了一口鲜血。
云起时的眼眶渐渐的红了,她不知道,
出生,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
最后看守将只剩一口气的萧慈扔进了魔渊,萧慈浑身筋骨寸断,最后被挂在了一处魔藤上,摇摇欲坠。
云起时想凑近为萧慈检查一下伤势,这样的场景,让她内心感到十分无力,但她刚一靠近,场景却又变了。
如同命运戏弄人的模样。
……
成年的萧慈正端着托盘走过大堂。他指尖戴着粗布手套,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响地上镶嵌的魔纹地砖。
他今天轮值前堂,负责给二楼雅间送菜,这是他攒了半个月才求来的活计,因为前堂工钱能多两个魔核。
一开门,他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谁允许你这种低等的魔族出现在我的面前?”
冷不丁一声,萧慈浑身一僵。微一抬头,见紫袍上绣着魔纹——是王族,正斜睨着他,眼里满是嫌恶。
“三…三殿下。”萧慈赶紧低头,冷汗直冒。
如果遇到其他魔族,顶多被冷嘲热讽几句,但此刻,遇上的偏偏是王族,偏偏是三殿下目腾烈。
云起时也认出来了,
目腾烈——魔族的三殿下,是目杂秋哥哥,也就是魔族二殿下目苍砚的王位竞争者。
“把他拖下去打到我满意为止。”目腾烈有王族贵气的底子,发白的皮肤,眉眼轻佻带酒意,衣袍华丽却敞着襟,满是邪气。
云起时伸手阻拦,但一切却无力回天。
随从立刻上前,粗暴地夺过萧慈手里的托盘,将他拧着胳膊往楼下拖,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
萧慈只能蜷缩着身子抱着头。
店家听到动静,赶忙迎出来……
一看这场面,立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连忙在目腾烈面前跪下。
“客官,他在我们店内就是来打杂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店家卑微的匍匐着,她不敢抬头。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目腾烈冷哼一声,身旁的侍从一把踹开店家。
侍从拖着萧慈一路到了酒楼附近的寒潭。
“给他丢下去,敢来碍我的眼,我要看看他还能喘息多久?”目腾烈眼里闪过戏谑,他命令着周围的属下把已经昏厥的萧慈扔到湖中。
场景再次转换,是刺骨的寒潭。
当萧慈被推入寒潭时,云起时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竟短暂触碰到了他的衣摆带着刺骨的冰意,随即手指又穿透过去。
萧慈被人推落,冰水瞬间没过头顶,真实的窒息感猛地攥紧了萧慈的肺。
“这废物不会真死了吧?这么快就死了,真没意思!”
水灌入喉咙,充斥着他的口腔。
萧慈心想,
要是真的能在此刻死去就好了……
好累啊,真的好累。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创造我这样一个人?
难道只是为了受苦吗?
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被踩在底层?
为什么我连活着的权利都没有?
云起时听着萧慈心底的声音,一滴泪已经无声无息的顺着的脸颊流下。
她没有擦,她顺着冰冷的潭水和萧慈往下沉。
她不忍,她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会有不一样的出生,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结局,她看着萧慈,想到了自己。
她为何来到这个世界?
她的家在哪?
为什么老天总在戏耍她?
云起时看着渐渐失去求生意识的萧慈,想拼命抓住他,可他却已经毫无活着的信念。
为什么命运总要戏弄努力生活的人?
萧慈的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周身只有寒冷环绕着。
他真的好想念小时候母亲的怀抱……
就在他自认为要溺毙时,潭底忽然浮起一点微弱的暖意——那是萧慈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母亲临终前,用布满薄茧的手抚过他的额角,轻声说“阿慈,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点暖意刚浮现,刹那间,寒潭里的魔气忽然像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很温暖,竟没有半分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