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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妄想你,望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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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正突然吹响羊角哨,清亮的哨音惊得韩炉手一抖,唢呐的哨片差点掉桌上……“你们听!”,他举着羊角哨笑,“平时都跟着唢呐的调子走,刚才那声是不是跑得特欢?这算不算‘例外’?”

韩炉把唢呐往怀里一抱,扬了扬下巴:“那我就让唢呐收了尖啸,吹段曼陀铃的调子——粗嗓子突然学细语,这例外够不够劲?”

楚佩已经在曲谱上划了几道线:“阿倾这个方向可行,我记一下——主副声部错位,加一个突兀却和谐的变音……”

木桌中央的装饰烛台轻轻摇曳,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串本该整齐排列、却故意歪了半格的音符。

林不倾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话:“闻声知雅意。声音的本质不是乐器,是心意。做音乐,要能打动人,要给每一首曲谱注入灵魂。”

邱正托着腮看着林不倾,感慨的说:“要说还得是咱们林老师哈,有层次,有深度,有内涵……”

楚佩拦住了他的话茬,一本正经的问他:“你大哥最近的生意涉猎到图书领域了?”

邱正有点懵,“什么意思?”

楚佩憋着笑,指了指他:“不然你怎么突然学会‘掉书袋’了?刚才那一连串‘有层次有深度’,听着比书店里的推荐语还朗朗上口。”

邱正愣了愣,随即拍着桌子笑起来:“这不是被林老师的话点醒了嘛!就觉得作词作曲跟熬甜汤似的,得把心思熬进去才香。”

韩炉看了眼手机,停了两秒,把手机转向众人,“陈音部的学姐在群里问咱们需不需要应援……”

邱正从温质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笑了,“晚景学姐每次发的通告消息都看的人心里暖洋洋的,既温柔又官方,简明扼要不冗杂乏味,你看这行‘若需场地协调或乐器调律协助,可随时联系我’,比校务处的通知贴心多了,跟她做的统筹方案一样,每个细节都落得稳稳的,值得信赖。”

温质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回来,顺便替他理了理歪掉的羊角哨挂绳:“萧学姐向来细心。不过应援就算了吧,咱们先把曲子磨顺了再说。”

楚佩正用单弦的琴杆敲着曲谱:“说得是。但学姐这话倒提醒我了——咱们这组合本就够‘例外’的,曼陀铃配凤凰琴,单弦搭卧箜篌,再加上唢呐和羊角哨,往台上一站,本身就够惹眼了,场地确实有必要协调一下。”

林不倾的指尖在曼陀铃的琴身上轻轻滑过,忽然道:“或许可以让乐器们‘错位’出场。比如韩炉的唢呐先压着声走,等我的曼陀铃起了调,他再突然扬上去——像甜汤里突然咬到颗脆脆的青枣,意料之外又顺理成章的让人耳目一新。”

姜不似调了下弦,凤凰琴的琴尾在他掌心印出浅痕:“我可以在你转调时,用低音键垫半拍,像熬汤时悄悄添的那勺蜜,不显眼,但少了就不对味。”

温质指尖正抚过卧箜篌的丝弦,顺着话头笑着说:“我的卧箜篌嘛,就当那锅熬汤的砂锅。”

他轻轻拨响一根弦,沉缓的音色漫开来,像汤锅里慢慢升腾的热气:“你们都在里头添料——曼陀铃是甜酒,凤凰琴是糯米,唢呐是那点睛的桂花,羊角哨是偶尔溅起的甜沫子,我就用丝弦托着底,不抢风头,却得把这些‘例外’都兜住。”

楚佩闻言,在曲谱上添了行标注:“妙啊。卧箜篌的低音区沉得下去,高音区又能飘起来,正好当这曲子的‘骨架’。比如阿倾的曼陀铃跳得太高时,你用根低音弦轻轻一接,就像汤太烫时吹的那口气,稳稳当当的。”

林不倾望着温质膝头的卧箜篌,“刚刚试奏时,你在间奏里加了个泛音,像汤面上结的那层薄皮,看着轻,其实把所有味道都裹住了。”

温质指尖一顿,弦音颤了颤:“那是听你们都在试新花样,怕散了架,就悄悄收了收。”

邱正凑过去扒拉着琴弦玩:“那这次也得留个‘例外’!比如大家都热闹的时候,你突然停半拍,再轻轻起个音,像熬汤时故意关火焖一会儿,香味反而更冲!”

韩炉抱着唢呐抿了下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主意不错,是该让卧箜篌也‘调皮’一回。”

温质无奈地把邱正的手挪开,指尖在弦上轻轻一勾,一串清透的音淌出来,像冰糖在汤里慢慢化开:“行啊,就依你们。这锅甜汤,总得有口能让人记一辈子的余味。”

几个人灵感上来了,当即就着桌上的空碗当谱台,就着楚佩谱出的框架敲定细节。

楚佩把单弦往怀里拢了拢,指尖在琴弦上虚按:“那我单弦的词儿得改改。原本想按〈南城调〉的格律填,现在倒可以考虑加两句戏腔,「空山起径无归处,唯有寒鸦噪晚钟」,跟卧箜篌那半拍停顿呼应上。”

林不倾的曼陀铃突然弹出一串细碎的音,像撒了把糖粒:“我跟着你的词转调,平时都是D大调的明快,到‘绕个弯’那儿突然拐进降B调,像甜汤里咬到粒没化的冰糖,愣一下才觉出甜。”

姜不似的凤凰琴跟着应了声,琴键轻响里带着点笑意:“我用低音区托着你那拐调,像砂锅底的余温,不烫手,却能把那点甜烘得更透。等卧箜篌停那半拍时,我也收住音,留个空当给韩炉。”

韩炉把唢呐往桌上一顿,哨片颤出个闷音:“我就等那空当,平时唢呐一开口就炸场,这次偏收着劲儿吹个气音,像汤锅里刚冒头的热气,看着轻,凑近了才觉出烫。”

邱正举着羊角哨站起来,眼睛亮亮的:“那我最后出场!等你们都收了音,我突然吹个清亮的长音,像揭开砂锅时‘滋啦’一声,把所有香味都送出去——这算不算最妙的‘例外’?”

温质笑着点头,指尖在卧箜篌上一滑,一串绵长的音漫开来,把众人的声线都裹了进去:“算。就像熬汤时最后撒的那把桂花,看着最不起眼,却让人记了一辈子。”

窗外的夜风吹进些凉意,却吹不散满屋子的热乎气。

曼陀铃的脆、凤凰琴的绵,单弦的柔、卧箜篌的润,混着唢呐的劲和羊角哨的亮,在空气里缠成一团……

倒真像一锅正咕嘟冒泡的甜汤,熬着熬着,就熬出了独一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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