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灵动的表情,看的姜不似心头一紧,鬼使神差般的多加了两个字,“你是一萼不二红。”
“嗯?古风?”
“保持神秘感,你可以期待一下。”
姜不似的创作尤为别致:他以凤凰琴声配词牌古曲,偏选用念诵的形式,让整体更有层次美感。
他的指尖在凤凰琴弦上悬了片刻,才轻轻落下。
第一声琴音漫出来时,他抬眼扫过台下,目光与林不倾撞了个正着——那人正望着他,眼里映着台上的灯,亮得像揉了星子。姜不似喉结微滚,迅速移开视线,琴音却莫名颤了半分。
不疾不徐的语调裹着琴音的清越,让词中意境随唇齿流转渐次铺展,既有古调的幽远,又添了几分言说的真切,把一阙《鹧鸪天·一萼不二红》诠释的别有一番韵味:
败空初逢雨乍停,青石板上落流萤。
黪寂眉眼惊鸿影,恰似春风拂柳汀。
灯半盏,月三更,相思暗种渐分明。
世间万色皆过眼,唯有卿容刻心屏。
曾向星辰赌旧盟,旁人笑吾太痴诚。
卿言花好须同赏,兀记茶温要共烹。
风细细,露盈盈,一檐烟火叹深情。
纵然世事如翻覆,卿若心头定盘星。
别后江湖路几程,逢人便问客行踪。
他年若遇江南雪,愿化飞琼落卿庭。
诗万卷,酒千觥,皆难描尽此中情。
人间纵有千万景,不及卿眸一点明。
春去秋来岁序更,眉间心上总牵萦。
旁人谓吾情太甚,不知卿是命定逢。
霜染鬓,雪欺棂,此念仍如一萼红。
纵教岁月磨成烬,卿是余生不灭灯。……
他念诵到最后的时候,有一声叹息,之后是短暂的停顿,像是留白。
那声叹息很轻,像落在雪上的鸿毛,没等散,便被琴音最后的余韵接住了。
姜不似垂着眸,指尖离开琴弦,舞台上的灯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浅影,那片刻的留白,像幅没题完的画,把所有未尽的意都悬在半空。
听着不上不下,却又有着有落。
林不倾攥着玫瑰的手紧了紧,花茎上的刺又扎进肉里,这次他觉出一点点疼。
卿是余生不灭灯——最后那个‘灯’字被叹息揉碎了,可他过只觉得,那之前的‘卿’字,念得比词牌名里的‘红’更烫。
林不倾心头涌起无数难以名状的陌生情愫,每一句注脚里的卿字,听的他恍惚,是卿还是倾?
他晃了晃神,耳边仿佛还荡着姜不似念「人间纵有千万景,不及卿眸一点明」时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挑,像在唤人。
林不倾缓了缓神,才发现手心的红痕更深了。
怀里的荔枝玫瑰开得正好,像词里说的‘一萼红’,而他心口那点陌生的情愫,正随着琴音的余波,一点点漫成燎原的火。
情难么?
情难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