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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少年自当扶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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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佩一边鼓掌一边笑着逗邱正:“就是说啊,悠着点吧小海豹,咱们韩炉还没上场呢。”

邱正嘿嘿傻笑着,脸颊还带着些许激动的红晕:“嗐呀,这不是大侄子太给劲儿了嘛!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等韩炉上场,我这嗓子得留着喊最响的!”,说着还故意清了清嗓子,那模样活像只刚闹完又立刻收了劲,乖乖等着下一场热闹的小兽,惹得楚佩又笑出了声。

林不倾的目光先扫过台上——温质礼貌的鞠躬谢场,台下陈音部的评委在打分,观众还沉浸在卧箜篌的震撼里,一山更比一山高,每一位参赛选手都在认真又竭尽所能的释放自己的光芒……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旁垂着眼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韩炉,语气里不自觉的染了一丝同情,“韩同学,有压力吗?”

韩炉对上林不倾的视线,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放心,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林不倾瞬间了然,嘴角勾了点浅淡却坚定的弧度——这样级别的赛事,这样一群天资出众的对手,本就该是拿出浑身力气去拼的。

若是藏着掖着、留了余地,怎么对得起对手?怎么对得起自己?

正说着,秦艽走了过来,“韩炉,部里投票通过了你的表演曲目,准备好了吗?”

邱正是个沉不住气又憋不住话的,刚听见“投票通过”几个字,立刻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好奇:“秦学姐,是什么曲目还得投票才能演奏啊?这也太新鲜了!”

秦艽弯了弯唇,眼底藏着几分笑意,神情却故意带了点高深莫测,她唇瓣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叠罗锦》。”

这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都愣了愣,林不倾最先反应过来,眉头微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意外:“《叠罗锦》?这首唢呐曲不是早说近乎失传了吗?”

姜不似靠在墙上,神情既意外又期待,“《叠罗锦》 是鲁南、苏北地区的民间唢呐改编曲目,全部通过口传身授传承,既没有详细书面记载,也没有规范乐谱,随着某些老艺人的离世,如今已基本失传 。看来韩炉是准备让旧调新生了。”

“没错,陈音部一直以来的比赛规则都是要求必须原创,但是考虑到这首曲子的特殊性,部里研究决定给一次例外,一来也是想一饱耳福,二来呢,紧跟此次比赛的主题,这也是一种特别的存在,无论是曲目的本身,还是曲谱的改编润色”,秦艽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舞台。

萧晚景正站在台上说明情况:“接下来即将呈现的曲目,将是本次赛事进程中一个尤为特殊的存在。从赛事章程的规范维度而言,它突破了常规曲目的选择范畴;从曲谱本身的文化价值来看,它承载着传统乐器的珍贵基因,具有不可替代的传承意义;而对于即将演绎它的选手来说,这更是一次对经典的致敬与对自我的挑战,意义非凡。

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屏息期待,见证这曲《叠罗锦》的旧调新承。”

舞台侧幕的红绸还没完全拉开,先飘来一缕极细的唢呐声——不是众人熟知的高亢嘹亮,倒像初春刚融的溪流,贴着地面缠缠绵绵绕过来。

韩炉握着那支老唢呐站定,铜制的喇叭口在暖光下泛着哑光,琴杆上刻的缠枝纹被岁月磨得浅淡,却在他指尖落下时,突然有了活气。

他没急着起高腔,指尖按孔的力度轻得像碰着薄瓷,第一个长音从唢呐里淌出来时,台下原本轻晃的脑袋瞬间顿住——那调子古怪又鲜活,是《百鸟朝凤》里没有的婉转,也不似《抬花轿》的热闹,倒像旧时绣娘穿针引线,一针一线都带着绵密的劲儿。

待乐句转叠,他突然加快指速,舌尖在哨片上轻吐,唢呐声骤然分层:高音区的“花舌”像碎玉滚过青石板,清脆得能映出光;

中音区的“循环换气”又托得稳稳的,让调子不断不裂,竟真有几分锦缎叠层的绵密感——这是《叠罗锦》最特别的“叠腔”技法,老艺人口传的“一音叠三韵”,如今在他指尖落了实。

台下的反应慢慢变了。最前排坐着几位白发的评委,起初还端着姿态,此刻却不自觉前倾身体,手悄悄跟着节拍在膝头轻叩;

方才还百无聊赖的观众,此刻也睁大眼睛,只盯着舞台上那支会说话的唢呐;

邱正攥着羊角哨的手早松了,嘴巴微张,连鼓掌都忘了,他原以为唢呐只有震耳朵的劲儿,却没料到这曲子能柔得缠人,刚要跟着晃头,又被突然转急的调子拽住心神……

林不倾和姜不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欣赏和惊喜。

当曲子行至中段,韩炉突然换了闷奏技法,唢呐声裹着气音沉下去,像隔着一层薄纱的私语,台下连咳嗽声都没了;

紧接着,他猛地抬指换气,高音炸出来的瞬间,却不刺耳,反倒像锦缎被猛地抖开,千丝万缕的光泽全铺在空气里——后排有人忍不住低呼“好”,却又立刻捂住嘴,怕打断这缕绕在耳边的调子。

最后一个长音落下时,韩炉指尖轻抬,没让余韵戛然而止,反倒让调子慢慢飘远,像风吹着锦缎的边角,一点点淡在空气里。

台下静了两秒,先是那几位老评委颤巍巍鼓起掌,接着掌声才像潮水般涌起来——邱正的嗓门最响,扯着嗓子喊“韩炉!好样的!”有位评委红了眼,对着身边人感叹:“这辈子还能再听见《叠罗锦》,值了。”

连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观众,此刻也用力鼓掌,有人举着手机想录,却又放下——怕屏幕框不住这曲子里的活气。

舞台上,韩炉轻轻放下唢呐,额角沁着薄汗,却笑着朝台下鞠了一躬。

暖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支老唢呐上,仿佛这一曲失传多年的旧调,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归处。

唢呐声起《叠罗锦》,旧曲新声动满堂

如果说温质炫技般的卧箜篌是以技巧演绎特别,那么韩炉的唢呐则是以特别到近乎失传的曲目彰显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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