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不会移位。
“你喜欢就好”,林不倾悄悄的松了口气,手指的微颤不知何时停了,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忐忑,也跟着卸了下来。
姜不似握着素链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林不倾,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说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平时更沉,也更软,像是把翻涌的情绪都揉进了这一眼里,藏着点说不出的温热,又重复了一次:“我很喜欢,很贵重。”
缓了缓,接着说:“很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林不倾微微摇头,“就是一份单纯的礼物,不算是生日礼物。因为想送,就送了。”
单纯的,因为想,所以送。
不拘是什么特定的时间,看到了,想到了,觉得适合,或者说,看到一件赏心悦目的东西,就会想到那个人,那这份礼物就有价值,就有被赋予的指定意义。
“嗯,明白了”,姜不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来不及深想,邱正订的包间已经在眼前。
“是这间吧?”
“嗯”,姜不似抬手推开了雕花木门。暖黄的灯光瞬间涌出来,屋里的人清晰入目——邱正、楚佩、温质、韩炉围坐在桌旁,除此之外,还多了个林不倾从未见过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温润的书卷气,可垂眸时眼尾那点冷意又格外鲜明,像淬了薄霜的玉,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揉得恰到好处,一下子便攫住了林不倾的目光。
林不倾眼底的疑惑刚漫开,姜不似就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这是曾浅。”
话音未落,邱正已大步走过来,热络地拉开一把椅子,半推着林不倾坐下,笑着扬声介绍:“这位是林不倾,非常有才气,是我们陈音部的头部种子选手”……
又指着那个少年对林不倾说:“林老师,你右手边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咱们群里的曾浅,跟我和姜哥,还有大侄子是从小在一个大院混到大的发小。借着庆功宴这个由头大家一起聚聚,热闹热闹。今儿都是自己人,大家都别拘着。”
曾浅的视线淡淡的扫了一眼林不倾,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林不倾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屋里温度有些高,姜不似抬手解了外套扣子,随手将衣服搭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指节还带着点刚从外面进来的凉。他转头看向邱正,语气随意地问了句:“菜都点好了?”
邱正在跟曾浅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听见姜不似的话,抬头说:“点完了,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跟服务员反复确认过,韩炉上次念叨的那道江南百花鸡,温质爱喝的清炖菌菇汤,还有曾浅喜欢的红烧大群翅都留着了……姜哥,新来的粤菜厨子据说是老板花重金聘来的,你有没有想吃的?”
姜不似拉开林不倾左手边的椅子坐下,椅腿蹭过地面轻响一声。他侧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温和:“爱吃辣吗?”
林不倾不好意思的笑笑,“微辣可以,太辣不太行。”
姜不似想了想,对邱正说:“再加两道菜,鼎湖上素和荔茸香酥鸭”,说完,拎过桌子上滚过的茶给林不倾烫餐具,动作自然有熟稔。
林不倾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端着茶杯的手微顿,抬眼时恰好对上曾浅瞥过来的目光,对方率先错开视线,立刻垂眸看向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不似摆好餐具,碰了下林不倾的胳膊:“发什么呆?等会儿菜上了先喝碗汤,这里的汤是特色。”
林不倾收回目光,轻轻“嗯”了声。
第一道汤品刚稳稳摆上桌,白瓷盅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往上飘,曾浅面前的茶杯却突然一倾,杯底不知被什么轻轻碰了下,茶水当即晃出杯沿,朝着他左手边的林不倾倒了过去。
姜不似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扯林不倾的胳膊,想把人往身边带。
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深褐色的茶水已经溅出来,大半都在林不倾的袖子上,剩下的小半顺着桌沿滴落在林不倾右侧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在浅色衬衫上格外显眼。
“抱歉,手滑了”,曾浅不咸不淡的说,表情却没看出来有什么歉意。
林不倾心下冷笑,面上不显,“没关系”,他说着站起来,“失陪,我去盥洗间处理一下。”
姜不似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林不倾拍了拍他的手臂,带着些安抚他稍安勿躁的意味,“没事,我很快回来。”
看他坚持,又想到了有些问题得处理,姜不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按了包间里的内线电话,低声嘱咐几句,转头对林不倾说:“会有人带你去换件干净的衣服,是我之前存在这里以应付出现这种情况的。”
“好,多谢”,林不倾说完,走出包房。
等林不倾离开之后,包间里的喧闹像被掐断了开关,一下子冷了下来。
方才还飘着的说话声、餐具碰撞声都没了踪影,只剩桌上汤盅里的热气还在轻轻往上冒,衬得满室安静格外明显。
“曾浅,你是故意的”,姜不似说这话的时候,是陈述,不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