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是真的金刚不坏之躯,能刀枪不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阀值和临界点。
姜不似轻轻挣开林不倾的手,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林不倾的影子,翻来覆去,怎么也赶不走挥不去。
窗外月华如水,静谧的夜色里,只有房间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奏响了一曲别样的乐章 。
这一夜,注定让两人的关系悄然发生改变 ,起码在姜不似这里,是这样的。
他想做点什么,他得做点什么。
他该做点什么?总觉得他和林不倾之间有种无端的默契,一种莫名的平衡,谁都不点破,维持住现状的一层纱。
更贴切一点的说法就是: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林不倾的目光深处在渴望打破这种平衡,但是他的心在拧巴,他在自我拉扯。
你能感觉到他的心底在犹疑,在自我拉扯,但是别人救不了他,只能等他想好了走出来自渡。
似乎是察觉到手心空空,林不倾还是没睁眼,只含糊地哼了声,往那只手的方向凑了凑。
姜不似的动作顿住,良久,才低低说了句:“睡吧,我在。”
等林不倾呼吸彻底平稳,姜不似才起身,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对方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点笑,应该是睡熟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关门时又回头望了一眼,才慢慢的带上房门。
刚走到走廊,就撞见靠在拐角处墙边的韩炉,对方手里拿着杯温水,见他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里却带着点饱含深意的意思。
姜不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示意了下房间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韩炉了然,抿了口温水,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路过他身边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问了句:“哥,你想好了吗?”
他没明说,但是姜不似听懂了。
韩炉在几个人中最是寡言少语,但他比温质更细心,比楚佩更敏感,说话也更一针见血。
姜不似的目光下意识飘回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替林不倾掖被角时触碰到他皮肤的滑腻触感。
走廊的壁灯暗了半截,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压得更沉。
他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韩炉,声音轻得像怕惊退空气里的什么:“想好了,也没想好。”
韩炉直接听清了他话里的症结所在,“想好的部分不敢想,没想好的部分想的多。”
姜不似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是敷衍,是真的没想好。
他比谁都清楚林不倾眼底的渴望,也比谁都明白自己心底那点不敢戳破的在意——可就是这点“明白”,才让他不敢轻易主动。
他说想好了,是从他的角度想好了,决定了,或许一早就决定了,从林不倾的每一句歌词里,或许更早,那年懵懵懂懂的第一眼,初见即决定。
他说没想好,是明白林不倾的点在哪,犹豫在哪,纠结在哪,不安在哪,或者说,恐慌在哪。
他不能做那个先扯破纱的人,怕惊着还没准备好的人,更怕自己这份小心翼翼,最后会打乱两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心照不宣的明牌,只能暗出。
韩炉看着他眼底的暗涌,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句:“想清楚就好,别让自己后悔。”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彻底静下来,只剩下姜不似的呼吸声。
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壁灯的光晕恍的朦胧,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只是那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每一步都在琢磨,该怎么应付,该怎么藏住?
应对遥远未知又可以预想的未来,藏住自己心间眼底的波澜。
手机嗡嗡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曾浅又发了几条消息:
【曾·曾经】“哥,明天有没有空?看到回复我一下。”
隔着屏幕姜不似也能感觉到,这句话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个“在家,有事”,就收起了手机,目光又落回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姜不似几乎是用了行军速度一丝不苟的洗漱,随后轻缓的推开门,悄悄的躺到林不倾身边。
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呼吸却像拧在一起的线,你绕着我,我缠着你。
这世上有些事真的很玄妙,就像此时此刻,明明什么都没做,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他身边,姜不似就觉得很满足。
心口胀胀的,暖意融融。
姜不似数着林不倾的呼吸声,数到第二十五道的时侯,忽然感觉到身边人动了——林不倾翻身朝向他,手臂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搭了搭,指尖离他的手腕只有两指远。
他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秒,黑暗里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那根悬在半空的手指。
可下一秒,林不倾的指尖真的碰到了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却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手怎么这么凉?”,林不倾并没有睁眼看他,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点疑惑和没醒过来似的慵懒。
姜不似的手指轻轻往上挪了挪,碰到林不倾的掌心时,像被烫到般往回缩,却被林不倾轻轻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让姜不似动不了,只能任由对方的指尖贴着自己的掌心,慢慢抚平他攥紧的纹路。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