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说话,只是往姜不似身边凑了凑,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胳膊。风再次吹过,却没那么凉了——有个人站在身边,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成了温暖的模样。
姜不似感受到肩头的轻触,悄悄放慢了呼吸。他知道,林不倾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细微的靠近里。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份柔软,陪着眼前人,把往后的日子,都过成温暖的模样。
两人又静立了片刻,直到日影西斜,林不倾才率先迈步:“走吧,回去吃晚饭。”
姜不似应声跟上,脚步沉稳。走在石板路上,他看着林不倾的背影,心里忽然无比笃定——今天这场特殊的“见家长”,不是结束,而是他们真正同行的开始。
姜不似蹲在他身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阳光透过松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却没驱散墓园里的清冷。
大概过了半小时,林不倾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走吧,该回去了。”
姜不似也跟着站起来,帮他理了理围巾:“要不要再坐会儿?”
“以前总觉得,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林不倾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涩,“后来才发现,没人跟我抢最后一块排骨,没人在我练琴错音时敲我手背,其实挺没意思的。”
姜不似的心猛地一揪,想说“我可以陪你吃排骨”“我可以听你练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都会好的。”
林不倾转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眼底的落寞散了些,多了点熟悉的暖意:“嗯,会好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再晚回去,邱正该在群里发一百条消息催了。”
往回走时,林不倾走得慢了些,刻意和姜不似并肩。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了些,姜不似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还是伸手帮他拂开了贴在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姜不似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红得能滴血,林不倾的脸颊也泛起浅淡的粉,却率先移开了目光,假装看路边的树。
“刚才……谢谢你。”林不倾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愿意陪我来这里。”
“我很乐意。”姜不似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急切,补充道,“……能陪你过来,挺好的。”
车子开回市区时,天色已经擦黑。林不倾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呼吸却有些不稳。姜不似悄悄放慢车速,开了点车窗,晚风灌进来,带着晚饭的香气。路过那家林不倾爱吃的馄饨店时,他轻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不倾睁开眼,眼底还有点惺忪,看了眼窗外,点了点头:“好。”
馄饨端上来时,热气氤氲到眼底。
林不倾抬头就看见姜不似正盯着自己,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看什么?”他故意板起脸,却没忍住弯了嘴角。
“没什么。”姜不似赶紧低头舀馄饨,烫得龇牙咧嘴也没松开,“就是觉得……这馄饨挺好吃的。”
林不倾笑出了声,把自己碗里的香菜都挑到他碗里:“知道你爱吃,多给你点。”
姜不似看着碗里堆起的香菜,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林不倾带他来见父亲,是把他放进了自己最隐秘的世界里,可这份亲近里,又隔着层说不清的距离。他想再往前一步,又怕踩碎了这份默契;想停在原地,又忍不住贪恋此刻的温暖。
姜不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又暖又酸:“下次有机会,弹给你听。”
“好啊。”林不倾应了声,又靠回椅背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姜不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姜不似放慢了车速,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生怕他着凉。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姜不似把车停稳,没立刻叫醒林不倾,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比平时更软了些。
“姜哥,到了?”林不倾突然睁开眼,吓了姜不似一跳。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睡了多久?”
“没多久,刚到。”姜不似掩饰着慌乱,推开车门下车,又绕到副驾边帮他打开车门,“温质他们应该做好午饭了,刚才楚佩发消息说,今天他掌勺。”
林不倾笑着点点头,跟着他往楼上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有糖醋排骨的甜香,还有番茄炒蛋的酸香气,都是他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