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那点纠结好像淡了点,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吧。
很多路,还是得趟一趟才知道。
温质走过来,“时间不早了,咱们各回各家吧。”
韩炉在他身后拎着笔记,“走吧,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姜不似看了林不倾一眼,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
一旁的楚佩察觉到他的视线,率先开口:“阿倾跟我一起回寝室,你老人家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走到门口,门外的晚风带着些微凉意,拂得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
“明天见了。”
“明天见哥哥们~”
“明天见。”
几个人在姜不似的公寓门口分开,邱正、温质和韩炉往东,林不倾和楚佩往西。
走了一小段路,林不倾回头看向门口,姜不似还站在原地没有走,昏黄的路灯在他周身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却驱不散那份由内而外的清冷,反倒像为他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的夜色隔离开来。
没什么暖意,更像是着意添了几笔疏离。
遗世而独立,这五个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林不倾脑海中,恰如其分。
直到回到寝室,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林不倾看着墙上偷跑进来的月光,姜不似家门口那一幕,还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林不倾点开聊天对话框:
【不似】:刚刚忘了说,晚安。
【不倾】:晚安。
林不倾打开备忘录,敲下一串字:姜不似的姜,的确像姜茶的姜。
他比月光清冷疏离,又比阳光灼眼沁脾。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林不倾是被楚佩晃醒的,“阿倾,姜哥他们已经过去琴行了,就等咱们俩了。”
林不倾睁了睁惺忪的睡眼,没睁开,眯着眼睛问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楚佩打开衣柜找衣服,随口回他:“九点多了,这也就是友谊赛在即,陈音部的成员有特权,不然咱俩这种程度的迟到,这个月的出勤学分怕是要扣没了。”
两个人以行军速度收拾妥当,赶到琴行的时候,阳光已经晒的人懒洋洋的了。
“嚯,隔着一条街我都仿佛听到邱三儿的聒噪了,真难为温温了”,楚佩拍了下林不倾的胳膊,示意他看路对面琴行巨大玻璃窗后的邱正,他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了,拉着温质说个不停。
林不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是看到了说到兴头上有些手舞足蹈的邱正和耐心倾听的温质,然后就是,姜不似,和他身旁挨得很近的,曾浅。
楚佩显然也看到了,脸色一变,迅速的侧过头看了一眼林不倾,心里咯噔一下,林不倾没什么表情,但是楚佩是知道林不倾有点起床气的……
起床气,太阳大,双相,会多想,占有欲强……楚佩在心里默默给姜不似点了根蜡。
林不倾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指尖微微颤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漳平水仙,捻了一撮放进嘴里,咀嚼之后漫出的涩味让他猛地回神。
路对面的巨幅玻璃窗里,姜不似正低头帮曾浅调试吉他弦,曾浅的手肘随意搭在姜不似的肩膀上,侧脸凑得极近。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引得姜不似唇边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那抹笑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不倾的眼里。
他攥着装有茶叶的玻璃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就像这瓶中的茶叶一样,苦涩到无处宣泄,必须得紧紧攥着,一旦放出来,不是随风四散就是涩的要命。
曾浅像是有感应般,突然抬头朝窗外望来,目光精准地撞上林不倾的视线。
他眼底掠过一丝挑衅的笑意,随即故意伸手拍了拍姜不似的后背,动作亲昵得过分。
姜不似被拍得一顿,侧头看他,眉头微蹙,似乎在说什么,却没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
林不倾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想到那天聚餐时曾浅的种种行为,原来是这样啊。
耳边甚至能听到轻浅的风声,接着是一阵耳鸣。
世界在下坠,林不倾却希望有人拉着他往上飞。
恍惚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马路对面的,身后是疾驰的车水马龙,和紧追而上的楚佩……
推开琴行门的瞬间,风铃叮当作响。
姜不似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就被林不倾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曾浅适时地站起身,笑着打招呼:“林同学来了?我跟姜哥在讨论新曲子,他帮我调吉他呢。”
他刻意晃了晃手里的吉他,弦上似乎还留着姜不似触碰过的温度。
林不倾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在姜不似身上:“忙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紧攥的拳头泄露了情绪——指骨抵着掌心,疼得发麻。
昭示着他最后的克制和理智。
“你再等一会儿”,曾浅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吉他。
“快了,还差最后一点……”姜不似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林不倾猛地上前,一把夺过曾浅手里的吉他,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吉他碎裂的木片四溅,琴弦崩断,弹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