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隔了多久,林明湛突然又开口,“你跟二皇子……”
林暄和看着他,等他下文。
林明湛旧事重提:“什么塌上?你们搞到了榻上?”
时隔两天,他怎么还记着呢?当时林暄和将话题岔开,以为他不会再追问,没想到他不仅记性好,就连求知欲也不一般得盛。
“什么叫搞到了榻上?哥哥的嘴有时候可以闭上的。”
“那你说从榻上……”他突然顿住了,因为林暄荣端着一碗重新熬好的药过来了。
等她走过去,他才接着道:“我怎么说你好?你们甚至都还没确定情意,你就……你才见过他几面?他就敢把你往榻上骗?他不过是耽于你的颜色,你可不要被他给随意诓骗了去!”
林暄和道:“照你这样说,我跟哥哥也没确定情谊,你就……”
“你!”林明湛咬牙切齿地笑道:“你们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开始替他说话了!跟我比?我们的情况一样吗?我那是拜谁所赐?嗯?说起来那件事是不是你自找的?我还没责难你,你倒好,先倒打一耙赖上我了?”
林暄和自知理亏,连忙服软,“我晓得的,哥哥,你放心好……”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屋内一声尖叫,“祖母!你怎么了!”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立刻起身拔腿往屋内跑。
林明湛脸色瞬变,紧跟其后。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林暄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地看着正往外吐着黑血的老夫人。
塌边浮光和府医正在查看老夫人的情况。
“这是中毒了!”府医看过后,又接过林暄荣手中的药碗,闻了一下,“药中有毒。”
“这是怎么回事?”侯夫人看了看林暄荣,又看了看已经人事不省老夫人,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这药是我亲手熬的啊,怎么回事?是谁?是谁要害我?】
侯爷盯着林暄荣,眼中猜疑快要溢出眼眶。
浮光不受外界的影响,打开随身的小匣子,取出了一排银针,火上烤过之后立刻便给老夫人施针。
林暄荣指着林暄和,“是不是你?你故意报复我?”
林暄和理也不理她,大气都不敢喘,只紧紧盯着浮光,”浮光公子,一定要救我祖母。”
众人面上紧张,屋内安静异常,只有林暄荣不断地嘶喊声,侯爷终于忍无可忍,骂道,“滚出外面跪着!”
“你!你不信我?”
【白莲花好手段!借我的手下毒!】
林暄荣还要再说,被侯夫人硬生生拉着手带到屋外去了。
天色渐渐昏沉,浮光额间都布满了汗珠,林暄和嘴唇快要咬烂。
“无碍了,好在老夫人服用的量不大,我开个药喝上两天调整一下就好了。”浮光收了银针。
林暄和双腿都吓软了,听到“无碍”两字才缓过神来,到了近前先去看祖母。
黑血已吐完了,她脸上颈上皆粘了污物,林暄和湿了帕子为她擦洗。
侯爷与侯夫人看她这样,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先说话,林暄和也顾不上他们,几人之间一下子沉默了。
林暄和何时这样忽视过他们?十六年来头一次。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林暄和给祖母换了身干净衣裳,等到祖母脸色重新红润了起来,才扶着腰站起了身。
侯爷、侯夫人、林明湛与林暄荣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身影。
林暄和眼中第一次带了真实的湿意,她看着浮光,情真意切道,“谢谢公子,若不是公子今日在这里,还不知会怎么样。”
浮光点了点头,受了她的谢意,又主动道,“这毒……”
“有何蹊跷?”
“有人将药中马钱换为了与之相似的断肠草,平常人确实难以分辨,她熬了药不错,但也许真的不是她下的毒。”
林暄和沉思片刻,说道,“多谢公子告知我这些,若是父亲母亲问起,还望公子同样如实告知他们。”
浮光道,“自然。”
会是谁?
林暄荣虽然对她有着深深的偏见和敌意,虽然不知道这偏见打哪来,但是她绝不至于对祖母下手,就算下手也不会蠢到下在自己熬的药中。
林暄和边想边往芳菲苑中走,路过花园,忽而听到一道瘆人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姑娘,咳咳……”
那声音嘶哑低沉,嗓子内似含了刀片,像是嗓子受过大伤一样。
林暄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回身,果然到了一个鬼一样的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右眼戴了同色的皮质眼罩,他身体似乎更弱了,身体微微佝偻着,说几个字便要咳上一阵。
“姑娘,咳咳……别来无恙。”
高忘津!
林暄和直往后退,“这是侯府,你别乱来!”
“你别怕,我只是给你捎个信,”高忘津停住不动了,看着彬彬有礼,可嘶哑的嗓音说出的话却犹如鬼语,“你祖母今日……咳咳……受罪了吧……”
“是你!”是他换了马钱!是他换了断肠草!是他下的毒!“你想干什么?!”
“姑娘明明咳咳……乖乖嫁我便好……干什么去招惹二皇子呢?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呵咳咳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他神色癫狂,说到激动处,一边咳一边大笑,险些要咳过去。
林暄和无比地后悔。
当初早该一箭扎死他的。
竟敢把手伸到了祖母的身上,林暄和再一次起了杀意,这次没有药效加持,她头脑无比清醒,几乎是杀意刚刚成型,下一刻便在脑内计划了无数个适合他的死法了。
他身后的高家有些麻烦,一旦杀了他,定会迎来高家的反扑,侯府本就局势不稳,正处风口浪尖,得稳着来。
明日,送浮光回二皇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