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瓣纷纷扬扬撒下来,微风一吹,卷扬起一个粉色的漩涡。
林暄和看到院中的一片粉色,先是愣了一下,这么厚的花瓣……不打扫吗?
那小宫女将她往院内石凳上引,让她在此处先等着二皇子。
那石凳上也铺满了桃花瓣,无处落座,林暄和犹豫了一下,便在旁边站着等他。
“也不知道浮光到底行不行,他可是连假话都不……浮光?你回来了?”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听着像是跃金。
宫人们沿道跪了一片。
齐怀璋一路走来,白色袍角荡起一圈圈粉浪,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跪着的那些宫人。
他一进来便看到了林暄和,脚步微滞,微沉的眸子闪了闪,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了她的脸上,“暄和小姐怎么来了?”
林暄和将袖中玉璧拿了出来,“完璧归赵。”
齐怀璋扫了一眼那枚玉璧,没有立刻接过,他脚步不停,大步跨进了殿内,“进来。”
林暄和跟在他身后跨入殿内,刚刚站定,便听到“吱呀”一声闷响,那小宫女将殿门合上了,屋内只剩她和齐怀璋两个人。
林暄和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殿下宫中的桃花开得甚美。”
齐怀璋没有接话,他目光沉沉,似乎染了心事,面上却依旧温和,“玉璧,放在桌上吧。”
他坐在一把圈椅中,身前是台书案,只有窗边摆了一个圆桌,林暄和看了看,那张圆桌离着二皇子足有半间屋子的距离,她已经预见自己将玉璧放在桌上后,二皇子下一刻便会送客了。
他还在生气那一巴掌?
她捏着玉璧,并没有立刻动作,先缓着声音说道:“其实臣女今日,除了给殿下送还玉璧,还要感谢殿下对臣女祖母的救命之恩。”
齐怀璋道:“救命之恩?”
“正是,臣女祖母昨日遭歹人下毒,幸得殿下留了浮光公子在府上,危急关头救下祖母性命。”
“如此……”齐怀璋身体后仰,看着林暄和,“暄和小姐的诚意不太够。”
林暄和一双潋滟的眼睛盯着他,里面尽是懵懂之色。
齐怀璋解释道:“你只带了一枚玉璧,并且这枚玉璧还是我的。”
谁来表谢意不带谢礼的?简直闻所未闻。
齐怀璋又想到另一件事:“不过我倒也不意外,毕竟暄和小姐两日前表歉意时,送的药膏是我的,甚至遣来送药膏的下人也是我的。”
林暄和不是没带谢礼,可她总不能说她的谢礼……叫太子昧下了……
林暄和一双眼睛盈盈地看着他,“殿下想要什么?臣女回去便补……”
齐怀璋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过来。”
林暄和迎着他的视线缓步走近,到了案前停住,要将手中玉璧递给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书案。
齐怀璋看也不看那枚玉璧,扯了林暄和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带。
一扯之下,没有扯动,林暄和另一只手抵住了书案。
齐怀璋盯着她的眼睛,“怕我?”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可温和中隐隐带了丝压迫感。
林暄和挑了个角度微垂下头,睫毛微颤,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近来侯府上下并不太平,尤其是高忘津醒来之后……”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殿下先救臣女在前,又救祖母在后,臣女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
听了上句便能接出下句。
唯有以身相许。
可她偏偏停在了上半句。
齐怀璋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握着她腕子的手松了松劲儿,“如何?”
“原本能以……”林暄和垂着头,嗫嚅道,“可是我爹已经答应了高家的求亲,若非高家……我与殿下……”
齐怀璋彻底明白过来,这是不仅没有谢礼,反而要他帮她对付高家。
也不对,倒不算没谢礼,听她话中含义,谢礼似乎就是她自己。
齐怀璋松开她的手腕,又道了一声,“过来。”
林暄和却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玉璧搁在了书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