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他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手小腕纤腰细,那么小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将他的心撑得发痛?
浮光喂她喝药,她却咬死了牙关,丝毫喂不进去,苦涩药汁全给她身下的软枕喝了。
齐怀璋看得直蹙眉,一把夺过了药碗:“我来。”
他轻轻将林暄和扶起,靠在自己胸前,烛火照映下,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从身后掐了她的下颌,逼她张嘴,另一手端了碗要硬灌。
这下齿关是打开了,可林暄和似乎连吞咽也不能了,刚入口的药又尽数都流了出来。
褐色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缓缓没入了衣领。
齐怀璋下意识抬手去擦,手指擦过下唇,捻过下颌,沿着脖颈一路跟到锁骨,才猛然察觉不妥,烫到了一般猛地从她领内抽离。
他一抬眼,正对上浮光略含谴责的目光,“出去!”
浮光立刻转身出门,到了门口,又不放心地叮嘱:“林小姐情况危急,殿下抓紧时间。”
林暄和身上越来越凉,齐怀璋没有过多考虑,端碗亲自饮了一口,抬着她的下巴缓缓低下头。
她没办法自主吞咽,他就以口渡药,为防她呛到,耐心地控制着量,舌尖缓缓勾缠,细微的药量便成功哺了进去。
他全程低垂着眉眼,专注地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一碗药喂完,他额前鼻尖已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倾身将她放平躺了下来,刚要起身,突然被一个柔软的力道攥住了手心。
他下意识去看她的脸,见她双眼紧闭,尚未苏醒,唇间微微翕动,仿佛在说着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他侧耳,几乎贴在她唇间,才听到她用气音说的话,“救我。”
林暄和手上力道不大,齐怀璋只需轻轻一个抬指,她的手便会攥不住了,可齐怀璋偏偏没动,不仅任她攥着,还在一旁轻轻安抚着:“我在,别怕。”
她身上终于回暖,手心也热了起来,齐怀璋刚要松口气,却又惊觉她身上越来越热,偏偏二人相握的掌心干燥异常,不见丝毫汗意。
额间一片滚烫。
“浮光!”齐怀璋连忙将浮光唤进来。
“失温后发热,不太妙。”浮光说完,揭开了搭在她腕上的锦帕,三指毫无阻隔地贴在她腕间,重新搭脉。
搭完又是许久不说话。
齐怀璋:“说话!”
林暄和的面色也一改之前的苍白,染上了红晕,白里透着粉,瞧着气色不错,似乎随时都能睁开眼。
浮光收了手指,脸色灰败:“回光返照。”
齐怀璋手上猛地一紧,林暄和不知道有没有被攥疼,竟是一点反应也无。
“想办法,她不能死。”
浮光道:“宫中张太医入宫前擅毒,或许可以让他来试试以毒攻毒之法。此法凶险万分,可到了这份上,已是唯一之法了。”
齐怀璋立刻起身。
浮光愕然:“殿下,此时宫门已下钥,若无陛下手谕……”
齐怀璋已一阵风似地掠了出去:“你照看她,务必等我回来。”